陈三奎急得在屋里来回转圈,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大哥,不能再等了!你看看学校那边,塑胶跑道、新大楼,还有市体校的专车接送……蒋海这是下了血本啊!再这么下去,李凡那小子的心,可就真被勾走了!”
陈二明也愁眉苦脸地附和:“是啊,大哥。咱们要是再没动作,以后在云尾村的人怎么在云梦镇抬的起头,风头全被云头村卖臭豆腐起家的蒋海盖完了!可咱们拿什么跟人家蒋海比?咱们拿不出几十万,也盖不起大楼。”
陈大山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良久,陈大山缓缓睁开了眼。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暴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精明。
“谁说咱们要跟蒋海比钱?”陈大山冷笑一声,“蒋海有钱,那是他的能耐。但他不懂李凡,更不懂咱们农村的规矩。”
“二明,三奎,你们听着。”陈大山坐直了身子,目光如刀,“你们以为咱们跟李凡没抓手?以为陈香跟他只是普通同学就没戏唱了?”
兄弟俩愣愣地点了点头。
“蠢!”陈大山猛地一拍扶手,“李凡那小子,最大的弱点根本不是女人,是他的‘孝’!”
“都忘了李凡他爸李桂林了吗?”陈大山眼神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那个李老师,得了慢性支气管炎,这两年咳得跟破风箱似的,正是需要人照顾、需要钱调理的时候!”
“李凡那小子,出了名的孝子。为了他爸的医药费和病症,他也在想办法到处竞赛,赚奖金。这就是咱们的突破口!”
“明天,咱们兄弟三个,不带酒,不带肉,也不空着手去学校。”陈大山站起身,背着手踱步,“咱们不去找李凡,咱们直接去找李桂林,就说感谢他教育的李凡乐于助人,帮助陈香取的了好成绩,也是为了李老师的病,专门请老中医开了方子,主要药材很难得的!”
“咱们要当着老师和同学们的面,去给李桂林送药材!送自采的好药材!送‘关怀’!”
五月的阳光带着初夏的暖意,懒洋洋地洒在云梦中学尘土飞扬的操场上。风里夹杂着远处稻田的青草味和槐花的甜香。
双杠的阴影下,铺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上面摆着几样在93年的乡下中学看来颇为奢侈的“贡品”:一包用油纸包着的、切成了小块的北京果脯,一包透明塑料袋装的大白兔奶糖,还有四瓶冒着凉气的北冰洋汽水。
这就是李凡为蒋玉蓉准备的十五岁生日宴。
李凡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正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削着一个苹果。他的动作很稳,刀法像是在进行某种艺术创作,果皮连成一条线,不断开。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回力球鞋,蓝色的校服裤脚高高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腿。虽然快要15岁,但因为常年打篮球,他的肩膀已经宽厚得像个大人,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皮肤异常白皙,那是继承自他那个神秘母亲的久晒不黑,晒红了后立马变白的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