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南方，空气里已经弥漫着盛夏特有的湿热与躁动。
云梦中学的期末考试最后一科终于结束，压抑了许久的校园瞬间沸腾。李凡收拾好书包，将几本竞赛教材塞进背包，整个人透着一股考后的轻松。
走出校门，刺眼的阳光洒在脸上，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站在云梦中学大门口徘徊的少女。
她穿着一条宽松却极具设计感的亚麻长裙，脚上是一双干净的帆布鞋。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微微仰着头，似乎在看着站牌上的路线，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柔和而清晰。
李凡的脚步顿住了。
那身影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份骨子里透出的倔强，陌生的却是那份拔地而起的亭亭玉立。
似乎是感受到了注视，少女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胜男姐？”李凡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周胜男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更多的却是见到故人的欣喜。
“老二！”
这一声呼唤，彻底确认了身份。
李凡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她，眼中的惊讶毫不掩饰。
变化太大了。
记忆中那个还有些婴儿肥、扎着马尾辫的小丫头，仿佛在一夜之间褪去了青涩。最让李凡震撼的是她的身高——她竟然长高了这么多！
李凡现在的身高已经逼近一米七八，在同龄人中已是鹤立鸡群。但眼前的周胜男，目测至少有一米六七以上，只比他矮了不到一个头。在九十年代初，南方地区很多人家刚解决温饱问题，这样的身高绝对属于罕见的“超模”级别。
而且，她的身形修长匀称，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那是长期绘画站立和艺术熏陶带来的体态变化。
不仅仅是身高，她的衣着和气质也让人眼前一亮。那条亚麻长裙虽然简单，却穿出了与众不同的味道。她的头发剪短了，染上了一点点低调的栗色挑染，随意地披散着，发梢别着一个小小的银饰发卡。她的手腕上挂着一个帆布包，上面画着潦草的涂鸦。
整个人站在那里，有一股说不出的、艺术家的气质雏形。那是一种混杂着自信、疏离和创造力的独特气场，与周围来来往往、穿着校服、叽叽喳喳的中学生格格不入。
“你……这是从省城回来了？”李凡回过神来，有些笨拙地接过她手中的画板包。包很沉，里面塞满了画纸和工具。
“嗯，进修班结束了，我就回来了。”周胜男接过背包，熟练地背在肩上，动作利落，“本来想偷偷回家给爸妈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先碰到你了。”
“你这哪里是进修，简直是整容啊！”李凡半开玩笑地说，但眼神里满是真诚的赞赏，“这一身气质，走出去说是大学生都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