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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城的黄昏来得早。
秦苏木站在央企三楼办公室的窗边,看着这座西北小镇被夕阳染成赭石色。远处祁连山的轮廓在暮霭中若隐若现,像极了他卜卦时看到的未来——轮廓分明,细节模糊。
桌面上摊开的是最新一期的《人工智能前沿》论文,英文摘要旁是他用朱笔批注的爻辞。左手边放着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代码编辑器里是半完成的算法;右手边是三枚乾隆通宝,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铜光。
手机震动,是老友陈禹的消息:“晚上六点,老地方,给你接风洗尘。有惊喜。”
秦苏木指尖在三枚铜钱上轻轻摩挲。三个月前,他跪在天师府三清殿前,老天师看完他的八字和面相,只说了十二个字:“正官大运,为忌。目前正走正官大运,宜入公门,静待其时。”必有发展
“其时是何时?”他当时问。
老天师阖目:癸卯年就合适,“玄门有路,科技为舟。你的功业,认真的话,名有,财有。”
于是,他托了家中三代行医积攒的人情,进了这家驻云中城的央企。表面上做信息化建设,实则——他看了一眼论文标题《基于深度学习的中医证型分类研究》——他在为自己真正的目标铺路。
敲门声响起。
“秦工,教育局的对接会改到明天上午九点。那边说,学校的代表也会来,想听听我们对‘智慧课堂’的具体方案。”
“学校代表是谁?”
“好像是云中一中的优秀教师,姓叶。”办事员翻着记录,“叫叶茯苓。”
茯苓。
秦苏木的手指顿在铜钱上。中药名作人名的人不多,他想起小时候祖父的药柜,茯苓那一格总透着清苦的香气。一个叫茯苓的女人——他忽然有种莫名的预感,像卦象将起未起时的那一丝悸动。
他收起铜钱,打开电脑里的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没有代码,只有一行字:
“课题:基于命理模型与机器学习的情感轨迹预测(待启动)”
这是他在澳洲医院醒来后就萌生的疯狂念头。那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命,也斩断了他成为一名心理学大家最后的执念,他认为,人生需要得到的是答案,是前方的路怎么走才能更好,而不是“共情”“我理解你的不容易”然后下次继续看着每一个陷入命运泥潭的人,周而复始。命理是经验统计学,AI是现代算法学,两者之间,应该有一座桥。
而他,要造那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