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我又去了马厩。
消失已久的踏雪出现了。
一同出现的,还有镇北侯世子,萧珩。
赵家与萧家是姻亲。
这也是踏雪会出现在这里,又突然消失的原因。
今夜的月色和初见那日一样轻柔。
眼前人也还是一身玄色劲装,丰姿隽秀。
却不再是可以随意调侃聊天的侍卫。
我上前行礼:“萧世子。”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先前问你是哪个院子的你不肯说,原来是表兄的侍妾。”
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没有揶揄,没有鄙夷。
我的内心却泛起一股强烈的羞耻感。
莫名烦躁。
未等我回应,他又道:“说好的给踏雪接生,不准食言。”
我低声:“世子吩咐,自当遵从。”
又是一阵沉寂。
迟疑半晌后,他斟酌着开口。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如果你在这里过得不好,我可以去找表兄,把你要过来。”
风吹过廊下不甚亮堂的灯,他的面容隐匿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看不太清。
我盯着他的眼睛:“‘要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被盯得有点儿赧然,别开了视线。
“别误会,踏雪很喜欢你,往后你与它作个伴。”
踏雪在吃草料,像是嚼到了什么硌牙的,嘶鸣了一声。
“贵府有专职的马夫,要我做什么?”
“我偌大的侯府又不是养不起闲人,只要你愿意,做什么都行,不会有人为难你。”
风停了下来。
踏雪在月下甩着马尾,很惬意。
听起来很美好。
镇北侯府位高权重,只要他开口,赵廷昱也得给几分薄面。
林婉音再不情愿也得放人。
但是,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地说:“不好。”
人在溺水的时候总喜欢抓住浮木。
可谁也不知浮木会不会带你漂向另一个深渊。
渴望救赎,不如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