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后,苏婉柔说要去给将军请安,谢他凯旋之恩。
她特意点名让我跟着,手里捧着一盅她“亲手”炖了半日的参茸鸡汤。盅是官窑出的极品白瓷,汤是上好的山参和鹿茸,热气透过瓷壁,烫得我指尖发红,很快起了水泡。
一路走到萧震的主院“震寰院”,我的手已经痛到麻木。
院门口守着亲兵,见是少夫人,通传后放行。
刚进院子,就听见萧震身边的老副将,现在府里管事的洪亮声音在问:“将军要找的人,有线索了吗?”
我心头猛地一跳。
找谁?难道是……
没等细想,洪亮已经看见了我们,他目光锐利地在我身上扫过,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堆起笑容迎向苏婉柔:“少夫人来了,将军正在书房,您里面请。”
苏婉柔笑着颔首,款步而入。
我捧着汤盅,低着头,跟在后面,心跳如鼓。
书房门开着。
萧震坐在巨大的黑檀木书案后,正在看边境舆图。他换了一身墨蓝色劲装,额角的疤痕在明亮的光线下更加清晰凌厉。
感受到视线,他抬起头。
目光先是落在苏婉柔身上,淡淡点了点头。
然后,移向我。
那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下来。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玩味?
我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强自镇定,按照吩咐将汤盅放在旁边的黄花梨小几上,然后迅速后退,想把自己缩进角落里。
“站住。”
低沉冷硬的声音响起,不高,却让整个书房瞬间安静。
我僵在原地,白着脸,惶惶然抬头。
萧震身子微微后靠,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锁在我脸上,又缓缓下移,落在我红肿起泡、微微颤抖的手上。
“手怎么了?”他问,听不出情绪。
苏婉柔蹙眉看了我一眼,忙笑着解释:“父亲,是这丫头笨拙,端汤时不小心烫着了。不打紧的。”
萧震没看她,依旧看着我:“洪亮。”
“属下在。”
“带她下去,找军医处理一下。”
洪亮应声,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如蒙大赦,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只哆嗦着行礼:“谢、谢将军。”声音细若蚊蚋。
转身离开时,我能感受到背后两道视线。
一道来自苏婉柔,冰冷如针。
一道来自萧震,深沉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