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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的一个冬至,监狱病房阴冷潮湿。

温国栋瘦得脱了相,满头白发,就是个等死的老头。

一名护士走进来,面无表情地通知他:

“温国栋,你申请的最后一次家属探视被驳回了。你的儿子,现在的名字叫李新,他说他不认识你。”

他眼里最后一点光,灭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挤出嗬嗬的破响,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层层包裹的塑料袋。

里面是被他撕碎,又粘好的遗言纸条。

字迹早就花了,可那句话他刻在骨子里:“祝弟弟岁岁平安”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天花板,喃喃自语:“瓷瓷爸爸冷你那天躺在马路边,是不是也这么冷?”

幻觉又来了。

他先是看到小时候健康的我,咯咯笑着骑在他脖子上。

画面一转,就成了他面目狰狞地逼我碰瓷,逼我用流血换钱。

他伸出手想抓住那个小女孩,却只抓到一团空气。

“报应都是报应”

他流下最后一行泪,瞳孔涣散。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拉成了一条直线。

他死了。

没有葬礼,没有告别,没人为他流一滴泪。

尸体被直接火化,骨灰按无人认领处理。

我妈在精神病院里,听到他的死讯,只是傻笑了一下,就去抢旁边病友的馒头。

我们那个“家”,早住了进新的人,满屋子都是真正的欢声笑语。

弟弟在新的家庭里长大了,内向,但善良。

他书包里一直放着那个坏掉的变形金刚,那是他对我唯一的念想。

爸爸咽气那刻,我浑身一轻。

有光照了进来,很暖。

张医生用我的名字成立了基金会,救了很多被原生家庭伤害的孩子。

他的办公桌上,还放着我那张发黄的黑白照片。

我最后一次看向人间,两鬓斑白的张医生正对着照片轻声说:

“温瓷,下辈子投个好胎,做个健健康康、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我笑着,用力点头。

我的执念散了。

光芒中,我看到了一个新家。

有温暖的灯,热腾腾的饭菜,还有会因为我磕破皮就掉眼泪的爸爸妈妈。

这一次,如果我摔倒了,一定要哭得很大声。

因为我知道,会有人跑过来,心疼地把我抱起来。

“温瓷”这个名字,也该散了。

我闭上眼,去迎接我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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