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第三年,太医断定我此生难有子嗣时,我曾试探着自请下堂。
陆文渊疯了一般冲进我父亲的书房,双目猩红跪在我面前起誓:
“我只要清辞,宁愿断子绝孙。”
“若有二心,不得好死。”
我想得开,这些年从不为子嗣之事自苦。
他也守了诺,后院再未添一人。
时光忽忽,人生竟已过半,还被个小姑娘拿子嗣戳心窝子,实在可笑。
扶着婆母下山时,那姑娘恰巧上了来接她的马车。
马车宽敞华丽,不输尚书府规制。
丫鬟仆从伺候得殷勤周到,字字句句不离“老爷吩咐”,也是个被夫君捧在心尖上疼的人。
只车帘一角高挂的饰物,让我晃了眼。
是婆母上月求给陆文渊、千叮万嘱让他随身佩戴、他却口口声声不知丢在何处的平安符。
婆母显然也瞧见了,急急挡在我身前:
“清辞,母亲有些乏了,扶我去旁边歇歇可好?”
我收回目光,只当未见那女子赤裸裸的示威。
“好。”
人到中年,最要紧的是体面。
小姑娘不懂,可我身为当家主母,不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