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渊回府时,我正捧着本兵法,在“上兵伐谋”四字上反复咀嚼——
兵不血刃,攻心为上。
“怎么又看起兵书了?”
他顺手抽走书卷,握住我的手。
“今日累坏了吧?有没有想我?”
我失神望他。
想从那副被岁月优待的脸上找出半分破绽。
可是没有。
他宦海沉浮十余载,早已不是那个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少年郎。
深情的眸子里,信誓旦旦映出的全是我。
只他青衫袖口处,沾了一小块污渍,到底泄了密。
趁他不注意,我捻在指尖轻嗅——是蟹黄。
那姑娘曾满面含春对侍女说过:
“夫君最闻不得蟹腥,偏我好这一口。”
“他应了我,今日回府,要赏我一整碗他亲手剥的蟹肉。”
回来这么晚,原是给她剥蟹去了。
我也极爱吃蟹的。未嫁陆文渊前,父兄总会挽袖为我剥满满一碗。
后来,陆文渊说他闻不得腥气,稍近些便胃里翻江倒海。
为了他,我再没碰过蟹。
时至今日,我在为爱退让时,他已学会了在爱里包容。
用心包容另一个人的喜好与习惯。
其实那般明目张胆的偏爱,我也曾拥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