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眉看他，只见他无奈一笑，下一瞬便眼前发黑，失去意识。
再醒来，是在隐庐的榻上。想起先前种种，我猛地坐起，看见了正在煎药的楚凌霄。
未等我质问，他先开了口。
“阿宁，你醒了。”
我赤足下榻，一步步走向他。他始终垂首，不敢看我。
“我所做一切，你都知道。”不是疑问，是肯定。我低头看着药罐上升腾的白雾，视线朦胧。
“是。”他添柴的手一顿，沉声应道。
“苏清雪勾结魔教、意图弑夫夺权，我不过与盟主演了场戏。”
“阿宁，我心中之人，唯你而已。”
他终于抬眼看向我，情意无处可藏，愧疚如潮水将他淹没，令他只能仰视着我。
我看着他熟悉的脸，轻笑一声：“所以丢下我，也是你们计划的一环，是吗？”
“不是……”他怔住，眼底愧色更深。
“对不起，阿宁。你心思纯善，我不愿你卷入这些江湖纷争。”他想握我的手，被我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声音微哑：“阿宁，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
我只低笑出声，满眼讽刺。
“我凭什么原谅你？”
“你要与谁合谋、算计谁，与我无关。你未做到承诺之事，是你的过错。”
“你不想让我知晓，便理所当然地伤我，末了再来一句‘为你好’。”
“楚凌霄，你觉得自己很伟大么？我痛到窒息、咳血不止，便是你所谓的保护？”
“最后你们计划成了，皆大欢喜，独我一人受尽苦楚。”
泪不断滑落，我看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冷。我曾盼他回来，盼他陪我。
可我等来的是他的冷漠，是他抱着旁人匆匆离去，是他一句“不想让我牵扯”。
多可笑。我从来厌恶隐瞒，书中那些因误会纠葛的戏码，我亦不屑。
人人都盼破镜重圆，却无人问那镜子是否还能完好如初。
我所受的痛，无人可代。我本不想怨他，可人终究自私。
我受不了他前一刻将我捧上云端，下一刻又摁入泥沼。
一句“为我好”，便想抹去所有过往？痴人说梦。
气氛死寂。他的手自空中垂下，不慎碰翻药罐，手背瞬间烫红一片。
他未动，仿佛不觉疼痛。我拭去泪，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记得签和离书。”
“至少……让我治好你的身子……”拉开门时，他终于开口，语带哀求。
我未回头，只淡淡道：“不必了。”
长命百岁？算了吧，早死早超生。
我本就不该活到今日，这两年的命是他给的，往后我会赚够银两，偿他恩情。
他的好，我半分不想再受，亦不想再与他有半分牵扯。
有些心结，解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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