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医院看他。
陆言澈躺在病床上,右臂打着石膏,脸色还有些苍白。见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我把水果放在床头,“医生怎么说?”
“骨折,要养三个月。”他自嘲地笑笑,“还好不是画画的手。”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病房里一时安静。
“陆言澈,”我开口,“谢谢你。”
“谢什么,你不是也救过我吗?”他顿了顿,“戚风,我们……算扯平了吗?”
我没有回答。
有些账,不是这么算的。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他看着天花板,“如果没有助听器那件事,我们会不会……”
“不会。”我打断他,“陆言澈,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件事,是很多很多件事。是你这些年看我的眼神,是你对别人说的话,是你把我当成你们家必须背负的恩情。”
他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我后来把头发染回黑色了。因为徐薇说,你好像不喜欢太张扬的颜色。”
我愣住。
“我也没再谈恋爱。不是刻意,就是……没兴趣了。”他转过头看我,“戚风,我是不是很可笑?等到彻底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不是可笑,”我轻声说,“是晚了。”
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你现在……幸福吗?”
“很幸福。”
“那就好。”他笑起来,眼角有细纹,“那就好。”
离开医院时,我在走廊遇到了林栖迟。他提着保温桶,显然是来给我送饭的。
“听说你同学住院了,我来看看。”他把保温桶递给我,“排骨汤,趁热喝。”
我接过桶,心里暖暖的。
“栖迟,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
“关于助听器的事,还有陆言澈的事。”我深吸一口气,“我想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他握住我的手:“好,我听着。”
那天下午,我们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坐了很久。我从七岁那年的车祸说起,说到陆家的恩情,说到陆言澈的变化,说到助听器事件,说到复读,说到现在。
林栖迟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说完时,他轻轻抱住我。
“戚风,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一直在想,你心里到底装着多少事。现在我知道了……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我靠在他肩上,摇了摇头。
“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他吻了吻我的头发,“以后你有我了。所有的事,我们一起扛。”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覆盖了整个花园。
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就这样留在了影子里。
而我们在光里,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