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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指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但效果很重。
重到三个刚刚还站在我面前的人——沈嘉睿、顾润泽、商执。
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一样,瞬间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没有爆炸。
就像他们从未存在过。
只有他们站过的地方,落叶轻轻飘落,填补了空缺。
我身上的疼痛还在尖叫,青紫的伤口还在渗血。
但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裹紧了我身上的那件外套。
外套还残留着体温,和一种冷冽的松木香,但现在,它只是一件衣服。
我抬起头。
胡书恬还靠着树,举着手机。
她的表情凝固在怨毒和得意之间,像一张滑稽的面具突然裂开。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缩成针尖,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厚厚的落叶上,屏幕朝下。
那个想侵犯我的肥胖男人,被商执踢到一边后刚挣扎着坐起来。
此刻,他半张着嘴,看看三个大活人消失的空地,又看看我,脸上的横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纯粹的、动物般的恐惧。
树林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我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
我弯腰,捡起地上那朵被商执丢弃的、像血一样红的玫瑰。
花瓣有些蔫了,边缘卷曲。我拿着它,一步一步,走向胡书恬。
我的腿还在发抖,每一步都牵扯着肋骨的刺痛和下身火辣辣的疼。
但我走得很稳。
胡书恬终于找回了声音,那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你你你做了什么?!嘉睿哥哥他们,他们去哪了?!妖女!你是妖女!”
她想后退,但背后就是树干,无处可退。
我停在她面前,很近。
我举起那朵玫瑰,用破损的花梗,轻轻点了点她煞白的脸颊。
“胡书恬,”我的声音沙哑,但出乎意料地平静。
“你的‘嘉睿哥哥’,还有‘润泽哥哥’、‘商执哥哥’,他们玩了一个游戏。”
我凑近她,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我狼狈却异常冷静的脸。
“赌谁能先让我这个‘下等人’心甘情愿地上他们的床。赌注是一千万,和一声‘大哥’。全程直播,供人取乐。”
胡书恬的呼吸陡然急促:“不可能!嘉睿哥哥怎么会,你胡说!是你用了妖法!你把嘉睿哥哥还给我!”她突然疯了一样想扑上来抓我。
我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个肥胖男人却猛地窜起来,不是冲向我,而是冲向树林外,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叫,仿佛见了鬼。
他没跑出几步,就被地上的树根绊倒,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灌木丛后。
胡书恬被男人的动静吓得一哆嗦,动作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