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野站在原地,胸口那块被碎玉拍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心底深处,像被挖开了一个口子,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他第一次,有了种抓不住萧书瑶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想,女人嘛,闹脾气,得给个台阶。
他这个台阶,给得足够大方——他决定,带白菲菲出国玩一趟。
眼不见为净,等他回来,萧书瑶的气也该消了。
许清野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处理家庭矛盾的天才。
巴黎,铁塔下。
白菲菲举着手机,对着镜头嘟嘴卖萌,咔嚓咔嚓拍个不停,嘴里喊着:“清野哥,快来,我们拍个情侣照嘛!”
许清野站在一旁,看着她脸上那层厚得能刮腻子的美颜滤镜,忽然有些走神。
他想起八年前,他和萧书瑶被仇家追杀到这。萧书瑶没心情看塔,拉着他钻进后街的小酒馆,一人一瓶烈酒,她说:“许清野,等我们回去了,就把a城那帮孙子全掀了。”
那股子狠劲,又野又烈,烫得他心口发麻。
不像现在,只剩下甜腻的香水味和“呀比”的剪刀手。
许清野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但转念一想,这不就是他想要的“新鲜感”吗?
他耐着性子走过去,配合着拍了几张照片。
他想,等下次,他也带萧书瑶来,让她也学学怎么嘟嘴,怎么比心,别整天跟个老干部似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那句“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又在耳边响起。
许清野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安慰自己,不可能。
萧书瑶除了他,还能依靠谁?那个让她恶心的萧家吗?她没钱,没人脉,性子又那么烈,离了他,她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对,她只是在赌气。
想通了这一点,许清野的心又安定了下来,甚至生出几分愧疚。
他走进珠宝店,大手一挥,挑了枚比之前那颗大了整整一圈的钻戒。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想,这下总该满意了。
他还盘算着,回去就让白菲菲搬出去,给她买套房,再给笔钱。他许清野的女人,不能亏待。至于许夫人的位置,永远是萧书瑶的。
半个月后。
许清野怀揣着那枚新买的钻戒,像个即将凯旋的将军,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书瑶,我回来了。”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别墅空荡荡的,冷得像个冰窖。所有属于白菲菲的东西都不见了,但属于萧书瑶的东西,似乎也少了很多。
他心里那股不安再次涌了上来。
他大步走进客厅,然后,脚步顿住了。
那本红得刺眼的册子,静静地躺在冰冷的茶几上。
封面上两个硕大的黑字,像两座墓碑,砸进了他的瞳孔里。
离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