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三年。
清河县的秋风依旧萧瑟,吹得林府那块金字招牌都暗淡了几分。
这三年,林家的日子不好过。城南的丝绸生意被金家挤兑得几乎断了粮道,城北的几处铺面又因为经营不善连年亏损。
林老爷那原本富态的圆脸,如今皮肉松弛地耷拉着,眼袋乌青,整日里在书房唉声叹气,为了那几千两的亏空愁白了头。
陈平站在下人房昏暗的角落里,最后一次清点着那个沉甸甸的黑布包裹。
五百两。
这是他这三年来的全部心血。
除了平日里更加疯狂地倒卖药材,他还利用表叔刘三金的关系,化名“黑煞”,接了不少见不得光的走镖私活。
每一次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刀尖上舔血赚回来的。
“五百两,换一个自由身,换一张武举的入场券。”
陈平的手指轻轻抚过银票粗糙的纸面,指腹上厚厚的老茧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这笔钱,在清河县足够买下一处两进的宅子,置办几十亩良田,舒舒服服地当个富家翁。
但对于陈平来说,这只是他漫漫长生路上的时,林老爷的手还在发颤。
“不过……”
林老爷将文书递过来时,紧按住一角,
“你毕竟是我林家出去的人。若是你中了武举,需挂靠在我林家名下,庇护林家十年。这十年内,林家若有难,你不得袖手旁观。”
“成交。”
陈平回答得干脆利落。
十年?
在这个乱世,谁知道林家还能不能撑过十年?
他伸手接过那两张薄薄的纸,入手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钧。
五百两银子留在了桌上,陈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正午的阳光刺破云层,毫无保留地洒在他的脸上。
有些刺眼,却暖得让人想流泪。
他抬起手,遮了遮阳光,看着指缝间透出的金光,恍惚间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哪怕穿越至今,哪怕手握金手指,直到这一刻,拿着这张放籍书,他才真正感觉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不再是谁的财产与奴隶。
“自由了。”
陈平低声呢喃。
他并未急着离开,转头看向了内院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绣楼,楼里有一个傻女人,还在没日没夜地给他纳鞋底,攒着那几两碎银子想给他赎身。
“云姐,等我。”
陈平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封保举信,指节捏得泛白。
现在的他还不够强,还不能带她走。
武举,只是第一步。
等他金榜题名,身披官袍归来之时,便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之日。
陈平背着那简单的行囊,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林府那块斑驳的牌匾。
“林府”二字,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腐朽。
他转过身,不再回头,迈开步子,朝着城外的武举校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