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告诉他。
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想开口。那个女孩挽着他手臂的画面,反复在我脑海里播放。
我开始认真思考留下这个孩子的可能性。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这是我的孩子。我的骨血。我一个人,也养得起。父母虽然传统,但若知道实情,必定会支持我。
只是,需要先结束这场荒唐的婚姻。
离婚的念头一旦清晰,便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住我整个心脏。我必须离开,立刻,马上。多待一天,都是对我自己和孩子的不负责任。
我预约了下一周的产科号,准备再次确认胎儿情况。然后,开始默默整理自己的东西,联系相熟的律师起草离婚协议。
协议写得很简单,我几乎净身出户,只带走我的个人物品和存款。这套房子、车子,都是他婚前的财产,我无意争夺。律师劝我再想想,我摇头。
“越快越好。”
行动比想象中更难。尤其是每天还要面对他。他依旧是那副样子,忙,冷淡,偶尔回家吃饭,也是相对无言。只是我注意到,他回家越来越晚,身上有时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有时是另一种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
我假装没闻到。
那天晚上,我洗了澡出来,他正好回来,在玄关换鞋。
“还没睡?”他随口问。
我擦着头发,看着他。暖黄灯光下,他的侧脸英俊得近乎无情。我想起医院里那个女孩看他时的眼神,想起b超单上那小小的一团。
“顾承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我们要个孩子吧。”
他解领带的动作顿住了。抬眼看我,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错愕,随即恢复深潭般的平静。
“苏蔓,”他叫我的全名,语气和结婚那晚一模一样,“我们有约定,五年内不要孩子。”
我的心直直地坠下去,坠进冰冷的深渊。果然。
“是吗?”我笑了笑,可能比哭还难看,“我忘了。随口问问。”
他没再接话,转身去了书房。
我站在原地,湿发的水滴落在锁骨上,冰凉。小腹似乎隐隐传来一点微弱的抽动,像那个小生命无声的抗议。
第二天,我回了父母家。没告诉他真实原因,只说想他们了,回来住几天。
妈妈看出我情绪不对,几次欲言又止。爸爸更是坐立不安。
晚饭后,我终于摊牌。
“爸,妈,我怀孕了。”
妈妈手里的橘子掉在地上。爸爸瞪大了眼睛。
“顾承砚知道吗?”妈妈颤声问。
“知道。但他不要。”我扯了扯嘴角,“所以,我要离婚。”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离!”爸爸突然一拍桌子,眼圈红了,“我女儿我养得起!外孙我也养得起!他顾承砚算什么东西!”
妈妈走过来抱住我,声音哽咽:“蔓蔓,受苦了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那一刻,我在父母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不是委屈,而是释然。看,这世上总有人无条件地爱我,给我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