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天，温宁打开了院门。
苏清许看到门开的那一刻，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她踉跄着，几乎是扑了进来。
我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却没有一点温度能照进我的身体里。
她走到我面前，想碰我，却又不敢，只能手足无措地站着。
“知书”
我没有看她，只是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
“苏清许，我时间不多了。”
我的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会散。
“在我死之前，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她立刻点头，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你”我顿了顿，缓缓转过头，看着她，“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哪怕只有一瞬间。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
我想为我那荒唐的三年，找到一个微不足道的答案。
苏清许看着我，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跪在我的藤椅前，握住我冰冷的手，泣不成声。
“爱过”
“从一开始就爱”
“是我自私是我懦弱我以为把你绑在身边，用钱对你好，就是爱你我不敢承认我爱你，我怕我怕对不起宴臣”
“是我错了知书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她哭得像个孩子，把所有的悔恨和深情，都倾泻而出。
我静静地听着。
原来，是爱过的。
这就够了。
我抽出手，从毯子下拿出那份早就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递到她面前。
“签字吧。”
她愣愣地看着那份协议，疯狂地摇头。
“不我不签”
“苏清许，”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无尽的疲惫，“你不是爱我吗？”
“那就成全我。”
“让我以沈知书的身份，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世界。”
她看着我，看着我眼中最后熄灭的光，终于明白了什么。
她颤抖着手，接过那份协议，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了她那龙飞凤舞的签名。
苏清许。
签完字的那一刻，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而我，也终于松了口气。
我靠在藤椅上，闭上了眼睛。
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我们，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