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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芸,你这是在说什么?”
“我又没有让你还——”
我忍不住抢话:“只是没还钱而已。你救我命的恩,让我用这条命还了。”
甚至如果能死在第一次遗传病发作的时候,我能少吃很多苦。
身体上的苦我不怕,可心里的苦,实在是太难熬,太不是滋味儿。
“咳咳!”
我说得太急,忍不住咳嗽起来,呼吸不畅。
顾明远还要再说些什么,被仪器响起的报警声打断,他连忙慌乱地跑出去喊医生。
我得知我的寿命最多只剩半年了,连冬天都活不到。
顾明远再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封皱巴巴的信,仔细看,才看出这封信是我撕碎的那封,他又一点点地粘起来了,甚至还能看清我的字。
10年前的我在信上写:“一定要嫁给顾明远。”
顾明远也拿出了他的信:“一定会娶林芸。”
他的六个字让我颇为诧异:“怎么会是娶我,你的心里不是装满了宋巧么?”
顾明远像发誓一样道:“这些年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啊,怎么会是宋巧?我对她我对她不过是有些遗憾而已,这些年才一直留她在身边,想给人生一个交代。”
“7年前我将你赶走的时候不是说过了么?我不是不要你了,我只是在惩罚你用欺骗的手段接近我。”
“我恨的是你的行为玷污了我们的感情,如果我不爱你,我为什么要等你?我大可以将你送走,再不和你见面啊!”
这些话我最开始信。
我熬不住,被赶走后第一次去找顾明远的时候信。
可第二次,我就不怎么信了。
因为我看见他正在给宋巧庆生,他们在众人的起哄中紧紧抱在一起,目光中满是拉丝的笑意。
还有一次次的偏信。
还有婚检。
还有宋巧提出离开,他就恨不得杀死我的狠厉。
这些过去我可以不在乎,但我无法遗忘,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我再次撕碎了手中的信,扔在地上:“顾明远,你是看我快死了,可怜我才说出这些话吗?”
“没必要。”
“我不在乎了,我只是想走得轻松一点。”
“你把医疗团队撤了吧,我不想欠你的了”
可能是治疗有了作用,我一下子说了好多好多话,包括这些年被误会、被折磨的委屈。
包括我没有下药、和宋巧找人伤害我的事实。
说完我又自嘲地笑了笑。
过去解释过那么多次,顾明远都不相信我,再说一次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令人意外的是,这次顾明远没有不耐烦地数落我。
他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林芸,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把一切都彻底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