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陆悠悠死了。
但她留下的诅咒,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陆家大宅笼罩其中。
这里不再是豪门府邸,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富丽堂皇的坟场。
空气里弥漫着死寂和腐烂的气息,再也没有人敢在这里大声说话。
大哥陆宴,那个曾经冷血无情的商业帝王,彻底疯了。
他把我的房间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每天都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话。
“晚晚,哥哥今天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快来尝尝。”
他将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摆在桌上,然后就坐在对面,一等就是一天。
直到菜肴变冷、变质、腐烂发臭,他才像个机器人一样,将它们收走,第二天又准时端来新的。
他不敢处理那些腐烂的食物,就任由它们在厨房堆积,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想用这种方式,留住一点我的“气息”。
二哥陆辞,那个光芒万丈的顶流影帝,也彻底毁了。
他推掉了所有的通告,将自己锁在家里。
他开始疯狂地写剧本,每一部电影里,都执拗地加入一个“病弱妹妹”的角色。
他试图在光与影的世界里,重新塑造一个我,一个会被他拯救、被他疼爱的我。
可每当午夜梦回,他惊醒时,面对的只有冰冷的黑暗,和被泪水浸湿的枕头。
他常常一个人坐在放映厅里,看着我跑龙套的片段,一看就是一夜,哭到休克。
他想从那些模糊的影像里,找到一丝我爱过他的证据。
可找到的,只有我看向镜头时,那小心翼翼又充满希冀的眼神。
那眼神,如今像一把刀,反复凌迟着他的心。
三哥陆野,辞掉了他引以为傲的刑侦队长工作。
他没有回家,而是每天都去到我死去的那个假监狱。
他就坐在那间沾满我血迹的、冰冷的牢房里,整夜整夜地喝酒。
喝醉了,就用头去撞墙,用碎掉的酒瓶划伤自己。
他想用肉体的疼痛,来减轻哪怕万分之一的、来自灵魂的煎熬。
他想感受我当初的痛,可他发现,无论他怎么自残,都比不上我所承受的万分之一。
他们三个人,都变成了行尸走肉。
白日里,他们是活在悔恨地狱里的活死人。
夜晚,他们就在各自的噩梦里,一遍遍重复着我死去的场景。
这种迟来的深情,比路边的野草还要轻贱。
我飘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一个个自我折磨的样子,只觉得恶心,反胃。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现在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是演给谁看呢?
演给我看吗?
不好意思,我不是观众,更不会为你们的烂俗表演,流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