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
趁着护士不注意,我换下了病号服,穿着我来时的那件旧风衣,离开了医院。
外面下雪了。
京城的初雪,很美。
我不能说话,但我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
手机一直在震动。
我知道是顾明姝。
但我不想接,也接不了。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递给司机一张纸条:【去机场。】
我要走了。
去一个没有顾明姝,没有苏景然,也没有声音的地方。
顾明姝赶到医院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张空荡荡的病床。
还有床头柜上,那张带血的手术同意书。
以及,我留下的半瓶润喉糖。
那是七年前她给我买的,我一直舍不得吃,过期了也留着。
“人呢?!”
顾明姝双眼赤红,像一头受伤的母狮,在病房里咆哮。
护士战战兢兢地走进来:“林先生……刚刚走了。他说他不想见任何人。”
“他哑了?”
顾明姝抓住护士的肩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告诉我,他是不是哑了?”
护士红着眼眶点头:“切除得很彻底……以后,再也不能说话了。”
顾明姝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在墙上,缓缓滑落。
哑了。
那个有着天籁般嗓音,那个给她念了一夜故事书,那个她最爱听他叫“阿姝”的林念深。
哑了。
是她逼的。
是她逼着他在喉癌晚期的时候录音,是她逼着他吐着血说“我爱你”。
“啊——!!!”
顾明姝抱着头,在病房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想起昨天那张带血的纸巾,想起我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以为我在演戏。
她以为我是在用苦肉计。
原来,我是真的在跟她告别。
“顾总!查到了!”
助理冲进来,气喘吁吁,“林哥买了去国外的机票,还有一个小时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