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有人。
是江寻鹤。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我们笑闹了很久,所以衣上沾了露水。
他提着那一罐茶叶,站在我面前。
因为很不习惯示好,他不自在地别过头去:
“你的茶叶,帮你讨回来了。”
我很诧异江寻鹤会为我出头。
他说过自己要远离尘缘,所以不能跟任何人有交集。
“谢谢,但我不需要了。”
“你不是很在意”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我很介意被骗了茶叶这件事。
我看了看他身后的琴和身上一尘不染的衣服。
我想他可能只是和陈掌柜说了一句话,对面就毕恭毕敬地把茶叶还给了他。
原来我求之不得的事情,于他而言这么轻巧。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过去,我又难过了。
“江寻鹤,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把陆文谦交给你。”
“可他在骗你。”江寻鹤强调,“我不是要跟你换陆文谦,我是”
他想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陆文谦另算,可你是我的情劫,我从你这里悟到赤子之心的爱,我要把这份爱还给你,我们要做一世夫妻的。
“劈柴,生火,跟你去集市,他能做的我也能做,甚至比他更好。”
不同于五年前的冷淡和傲慢。
江寻鹤说这话时,连耳朵都红了。
他后知后觉开了情窍,所以呢?
这五年,我不怨他冷淡,也不怨他看不上我。
我是救了他,是追在他身后五年。
但感情不是强买强卖,这世上没有一方付出,另一方就要接纳的道理。
他不欠我的。
他可以不要我的心。
但他不该这样践踏它。
“江寻鹤,我不想做笨蛋,我也想像柳如音那样灵慧又雅致。
“那天你问我为什么不骗别人只骗我,我想明白了。
“世界上有雅就有俗,有人做聪明人,就要有人做笨蛋。
“陆文谦对我好,我就愿意做笨蛋。
“我就愿意被他骗。”
落到你情我愿四个字上面,世间所有道理和账目,就都说不通,算不清了。
江寻鹤久久说不出话,他的眼睛里半是迟疑,半是怅惘。
他终于意识到,欠我一句道歉。
“对不起,当初我不该那样说你。”
“没关系,你治好了阿团,早不欠我的了。”
我才不要恨他呢。
就像惦记是否被北风吹开的茶炉,一趟趟在冬夜里起身。
那样太累了。
陆文谦紧张地拉了拉我的袖子:
“晚晚,我再也不会骗你了,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