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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带走了赵莹。
但阿伟没有放弃。
他在被停职和催债的双重压力下,彻底疯了。
他竟然真的找了个律师,一纸诉状将我告上法庭。
理由是,那八百万彩票奖金,属于我和老伴的婚后共同财产,老伴的那一半,也就是四百万,属于遗产。
作为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赵莹有权继承。而他作为赵莹的丈夫,对这笔钱也享有权利。
他想得很好。
哪怕最后只能分到一点,也足够他填上窟窿。
开庭那天,我去了。
阿伟和赵莹也来了,两人站得远远的,互相不看对方,但目标却出奇地一致。
阿伟的律师在法庭上慷慨陈词,引经据典。
轮到我的时候,
我的律师站了起来,除了再次呈上那份无懈可击的公证遗嘱外,他还拿出了一样新的证据。
那本我记录了半辈子的,泛黄的记账本。
“法官大人,诚如原告所言,夫妻财产需要分割。但我们同样认为,家庭债务也需要厘清。”
我的律师翻开账本,对着法庭,一笔一笔地念出那些年我和老伴是如何被他们掏空的。
“综上所述,被告赵莹及其前夫阿伟,在过去十年间,以各种名义向我方当事人借款,总计一百八十三万元。这些款项有明确的银行转账记录作为支撑。”
“我的当事人认为,一个从未对父母尽过赡养义务,反而常年啃老的子女,在法律和道德上,均不具备继承其父母财产的资格。”
法庭一片肃静。
最终,法官当庭宣判,驳回阿伟的全部诉讼请求。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让律师启动了债务追讨程序。
在高利贷和法院的双重压力下,那套房子被火速拍卖。
我拿回了属于我们的钱。
但这些钱,沾满了老伴的血汗和我的眼泪。
我不想让它们就这么躺在银行卡里。
我联系了一家慈善基金会,用追回来的大部分钱款,以我老伴赵国强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小型的贫困癌症患者临终关怀专项基金。
我把基金会颁发的捐赠证书,以及相关的新闻报道链接,整理好。
全部发送给了赵莹。
我还特意在后面附上了一句话。
“感谢你,是你让我和你父亲终于明白了,生命最后的尊严有多么重要。”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她当初吝于施舍给亲生父亲的,如今,我替她施舍给了全世界。
这条信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钱没了。
房子也没了。
阿伟的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把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赵莹。
我后来听说,他们为了争夺卖房款中仅剩的一点钱,在银行门口大打出手,闹得人尽皆知,最后双双被带进了派出所。
他们的婚姻,也以最不堪的方式,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