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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的不行,赵莹立刻换了策略。
她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眼泪终于真的流了出来。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您别这么对我,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啊!现在经济形势不好,我还贷压力太大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仿佛自己是天底下最委屈的人。
“妈,您难道就不心疼我吗!您忍心看着我一直吃苦吗?”
阿伟和他爸妈也立刻换上悲戚的面孔,在一旁帮腔,
说得好像没有这笔钱他们全家明天就要去要饭。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内心毫无波澜。
我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本子的封皮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我翻开第一页,对着他们,平静地念出声。
“二零一二年六月,莹莹结婚,我们出婚房首付,八十万。”
“二零一五年三月,阿伟买车,我们补贴车款,十万。”
“二零一八年,莹莹哭诉房贷压力大,我开始每月用退休金帮她还贷三千,至今五年,共计十八万。”
我一笔一笔地念着,每一笔,都记录着我和老伴是怎样被他们掏空的。
餐厅里,邻居们听得目瞪口呆。
赵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脸色比刚才还要白。
我合上笔记本。
“这些年,零零总总,不算你们平时开口要的,光是这些大头,一共是一百八十三万。”
我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我前几天咨询过律师了,这些都有转账记录,属于我们对你们的借款。”
“既然你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讲什么继承权,那好。”
“先把欠我们的钱还了。”
“一周之内,如果我看不到钱,我会直接去法院起诉,申请财产保全,强制执行拍卖你们那套房子来抵债。”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
我结了账,拎起包,径直走出殡仪馆。
回到家,我找出几个蛇皮袋,把赵莹和阿伟寄存在这里的零碎东西,全部装了进去。
然后,我打开门,把那几个袋子,一个一个,全部扔到了门外的楼道里。
我换掉了门锁。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身后传来阿伟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当晚,张婶给我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秀英啊,你家门口打起来了。”
“那个阿伟,指着莹莹的鼻子骂,说她是个没用的东西,连亲妈的钱都弄不到,还惹了一身债。”
“他推了莹莹一把,莹莹也跟他撕打起来,他爸妈拉都拉不住。”
“啧啧,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我听着,说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一家人还在拉拉扯扯,像一出闹剧。
我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