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风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攸宁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
“分明是你畏惧北胡的颠簸艰苦做了逃奴，竟然敢给攸宁泼脏水？！”
苦涩地笑了一声，我明白顾沉风对公主的维护。
我知晓他状元郎的身份不清白，知晓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从何而来。
依附着公主，就能做上人上人。
他已经习惯了唯公主命是从，不会相信那般高洁无暇的公主也会做出下等事。
可我还是缓缓将过去一一叙说。
“说起来，我能有今日，还是多亏了公主。”
“当年她即将北上，唯恐我在身边碍了她的眼，惹了你的注意，将我偷偷打晕放在北行的牲畜马车里。”
“若是当初你掀开轿帘瞧一瞧，便能发现被捆缚着的我。”
“后来被扔到漱玉馆，一个月内我自残数十次，每次都被救回来，每次又被加倍磋磨。”
“逃又逃不走，死又死不掉，本以为余生都会照次度过。”
“万幸老天给我机会，让我凭借这双手，有了正经的身份。”
我伸出自己布满老茧和刀痕的双手。
那不是一双女孩儿的手，那是一个饱经风霜、宁折不弯的女人的手。
我抬起头，直直看向顾沉风。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对我来说，攸宁公主是我的仇人，而你，是帮凶。”
“你究竟是何居心，非要让我和两个仇人在一起生活？”
顾沉风惊惧着退了一步。
他没想过，向来乖顺的我竟然会说出这般伤人的言语。
我再次向他重申。
“你们已经毁了我的前半生。”
“如今，我刚过上好生活，我不会，再让你们毁了它的！”
深吸一口气，我重整好仪态，转身离开。
酒楼里还有好些贵客等着吃我亲自做的菜。
莫要让他们久等了。
顾沉风下意识向前追过来，却被嘉宁王安排的护卫给拦在外面。
他站在门口，看我自如游走于众宾客之间，仪态大方，姿容洒脱。
而那些宾客们，他认出有朝堂上当红的同僚，有聚会时世家的公子小姐，还有一些不认得的，却又被那些认识的王孙贵族恭维着，显然地位并不比对方低多少。
而这些所有的人，都不曾对我这个青楼出身的庖厨有所轻贱。
他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关于我的疑问。
在他的印象中，我永远是公主府那个唯唯诺诺，沉郁寡气的婢女。
他竟不知，我也可以有这样光彩照人的一面。
这是可以假装的出来的吗？
与此同时，顾沉风的心中生出一丝恐慌。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悄悄溜走。
他想，他需要做点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