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宋嘉音正在被秦野押着看家庭医生。
两个人把她几乎快要愈合的手伤当什么重大难题一样翻来覆去的研究。
她尴尬的快冒烟了。
好不容易熬过这一阵,宋嘉音扭头,别别扭扭地轻推秦野一把:“明明已经好了,你还非要把人喊过来。”
宋嘉音作为导演,什么外景都拍过,什么样的苦都吃过。
既能连轴转三天看剧本挑演员,回来还能忍受江颜的刁难和沈柏青的无视。
此时此刻,无坚不摧的她却对秦野的无微不至有一些无所适从。
“现在不当回事,以后留疤你就知道哭了。”
秦野用手指轻轻箍住宋嘉音的手腕上药的那一刻,她整个身体几不可查的僵住了。
平日里,这双手要么漫不经心地转着签字笔,带着掌控一切的慵懒;
要么在拳击场上毫不留情地划开空气,充满了爆发与力量。
可此刻,它们却悬在宋嘉音的伤口上方,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迟疑。
宋嘉音从未这样近地看过他。
他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总是盛着桀骜与不耐烦的眼睛。
全神贯注的凝重,仿佛宋嘉音手心上这道细小的伤口,是什么需要严阵以待的重大难题。
宋嘉音不习惯地蜷了蜷手指,可却没有把手抽出来。
移开目光,宋嘉音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一些往事。
她和秦野,是在地下拳击场认识的。
那时候,宋嘉音有一个剧本是写拳击手的,为了找灵感,她自己去了那里。
刚好看见台上正与对手拼命的秦野。
地下拳击场和正统的拳击场不同,擂台竟然是一个铁笼子。
也没有什么“点到为止”的比赛规则,相反,台下的观众和裁判正喜欢这血肉飞溅的场景。
而彼时的秦野年纪尚小,对手体型上几乎比他大一倍,没有人看好他。
宋嘉音看着那个青年亮的吓人的眼睛,鬼使神差的摘下自己的项链,放在了赌桌上,空空如也的秦野这边。
结果当然
没有神迹发生。
秦野还是输了。
项链也被别人赢走了。
宋嘉音要离开的时候,袖子忽然被人抓住。
她从那双亮的惊人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亮光几乎要把她灼烧。
“喂,那条项链,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脖子上一阵冰凉的触感让宋嘉音回了神。
低头一看,竟然是那条项链。
比过去更加成熟,更加强势的秦野半蹲在自己面前,笑着说:
“这条项链,我终于还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