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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光阴,于修真者不过弹指。
为彻底避开云澜纠缠,我对外宣称需闭关巩固剑心,实则深居剑尊峰内殿,梳理思绪。
慕清寒却总以各种名目遣道童叩响剑尊峰禁制。
送来的不是“冰魄凝神珠”,便是“庚金剑髓”,甚至有天阶防御阵盘、上古剑诀残篇玉简琳琅满目,价值不菲。
最后一次,道童竟捧来一枚刻有慕清寒本命神魂印记的玉牌。
简直是把大半身家和修行倚仗摊开,送到我面前。
人心一松,戒备便易松懈。
这一松懈,竟真让云澜寻到可乘之机。不知他动用何种手段,避开了剑尊峰外围部分警戒禁制,悄无声息潜入我闭关静室所在院落。
“霜儿,这半月,我度日如年。”
不过半月,云澜憔悴许多,周身灵气黯淡,法衣宽大。
眼中布满血丝,急切想上前抓我手腕。
我身法微动,拉开数丈距离。他眸中痛楚几乎溢出,声音沙哑:
“霜儿,我知错了!缔约那日,我并非真心要将契印予她!我只是想试探你的心意!我想看你为我着急,为我生气!无论你是委屈示弱,还是愤然争执,我都会立刻回头!可你竟然笑着恭喜我!我实在”
“你实在气不过,便又继续试探,要我做你的随侍弟子?”
我冷眼看他表演。
“不!那是我气糊涂了口不择言!我心中唯有你,怎会真让你受此折辱。”
他辩解,眼神闪烁。
“你会。”
我打断他,唇角勾起冰冷弧度,“你希望我服软,希望我如同被你驯化的灵宠般对你百依百顺。让我屈居柳青青之下,便是你认为最能打磨我桀骜性子、最能羞辱我骄傲的方式。你要的,是一个全然符合你心意、可供你拿捏的人,而非并肩同行的我。”
云澜一直自负地以为我永远在他掌控棋局之中。
未料我直接掀翻了棋盘。
这半月,剑尊峰并未刻意封锁消息。
当日承道殿内一切,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剑尊一脉与慕清寒联姻之势已成,多次婉拒云澜一系求和姿态更明显。
污蔑同门清誉、逼人自毁道基,在修真界乃大忌,无异生死大仇。
剑尊峰与少宗主一系,已近乎决裂。
眼见多年经营、唾手可得的宗主继承人之位因这般荒唐事摇摇欲坠,云澜岂能不悔?
他此刻这般费尽心机前来认错,与其说旧情难忘,不如说是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地位与前程。
可惜,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