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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笑了,笑容里并无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掌控一切的从容:
「二弟,你身体再不好,也不该抢别人的东西。」
「这药丸,是朕赐给太妃的。」
「你———僭越了!」
靖北王脸色惨白,整个人似被抽去了灵魂,只失神地望着华太妃。
华太妃迎着他的目光,温柔地摇了摇头。
那是一个母亲劝解孩儿切勿冲动的姿态,却在此刻成为压垮靖北王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一场凄美绝伦的大戏!
弟弟意图毒杀哥哥,机关算尽。
却不曾想,哥哥早已洞悉,并轻描淡写地将那枚毒丸,转而赐给了弟弟的亲生母亲。
旁观如此血腥的皇家秘事,众人真恨不得自戳双目,以免祸及九族。
与惊魂失色、冷汗涔涔的他人不同,我斜斜地倚在案边,甚至懒得多看那对天家兄弟一眼。
手中的小金锤不紧不慢地落下,「咔」一声轻响,又一颗核桃应声而开。
我捻起完整的果仁,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甘香满颊。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三日前御书房那摇曳的烛火。
「儿臣当日只是恐吓赵子房,将蜜丸塞进他口中,谎称是‘一日丧命丸’。
后以解药之名,方套出他与二叔的谋划。」
「哪知今夜二叔潜至我宫,竟向儿臣索要那‘一日丧命丸’。」
「无奈之下,儿臣只得在蜜丸外,薄薄涂了一层西域来的‘醉仙蕈’膏,至多令人四肢麻痹、口不能言数个时辰,绝非致命之物。」
烛火摇曳,照在父皇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嘴角弯起诡异的弧度:「无妨。他既想要毒药,朕便给他‘毒药’。此局,正好将计就计。」
…
从回忆中抽离,宴席中央的戏码已至高潮。
皇帝欣赏着靖北王灰败的脸色和华太妃强作的镇定,得意之色几乎要从眼底漫出来。
他猛地一挥袍袖,朗声道:
「当然,若二弟真心想要这‘延年益寿’的好东西,做哥哥的,又怎能吝啬?」
「来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太监端来满满一盘金丸,给宫宴上每个人的酒杯都放了一颗。
金色的药丸在酒水里摇晃,闪烁着不详的光泽。
「说来也巧了,朕近日也派人寻取了这延年益寿丸,和赵小将军那份原料一模一样。」
「今日宫宴,在座每人一枚,就像赵小将军所说的那样——」
皇帝往靖北王的手里塞了酒杯,拖长音调,将每个字咬得异常清晰:
「君臣同乐,千古美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