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那封早已被泪水浸湿的信,小心翼翼地拆开。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陆承衍温润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昭昭,见字如面。若你打开这封信,便是我未能如约归来。
我知此次出征凶险,太子与顾烬必不会放过我,故早已暗中安排好一切。
府中暗格里有我为你准备的银两与通关文牒,还有一封举荐信,可保你日后安稳度日。
切勿为我报仇,我只愿你平安顺遂,好好活下去。
忘了我,找一个能护你一生的人,重新开始。”
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想来是匆忙写下的,可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她的牵挂与疼爱。
明昭捧着信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滴落在字迹上,晕开一片墨迹。
她想起顾烬“战死”的消息传来时,她耗尽心血等待,换来的却是他与别的女人私奔的真相;而陆承衍明明早已预见了自己的结局,却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安危,为她铺好了所有退路。
同样是“战死”,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一个将她弃如敝履,一个将她视若珍宝。
从那天起,明昭便像变了个人。
她不再哭闹,也不再挣扎。
每日不吃不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棵桂花树下,望着枝头光秃秃的枝干,面无表情地流泪。阳光升起又落下,她就那样坐着。
到了夜晚,她便回到简陋的房间,从包裹里取出陆承衍留下的一件旧锦袍。
锦袍上还残留着他淡淡的墨香,是她熟悉的味道。
她将锦袍紧紧抱在怀里,躺在冰冷的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只有在触碰这件锦袍的时候,她眼中才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对过往温馨岁月的眷恋。
这样的日子过了数日,顾烬终究是按捺不住,亲自来到了静院。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深秋的寒风中,明昭穿着单薄的衣衫,静静地坐在桂花树下。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原本乌黑的头发也变得有些凌乱。
可她一动不动,只有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里。
地上散落着几片枯黄的落叶,衬得她愈发孤寂绝望。
顾烬的心猛地一揪,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涌上心头。
他以为将她囚禁起来,她迟早会屈服,会回头找他。
可他从未想过,明昭会变成这副模样,仿佛生命正在一点点从她体内流逝。
“明昭。”他走上前,声音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你何苦这样作践自己?只要你点头,我就放你出去,给你最好的照料。”
明昭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空洞地望着桂花树,眼泪依旧在无声地流淌。
顾烬伸出手,想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可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衣袖,就被她猛地躲开。
她终于有了反应,却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眼神,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让顾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