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给我打电话的医生终于出现,他皱着眉,环视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亲自蹲下身扶起不停流泪的男人:“刘建国,你现在一定要控制住情绪,不然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诱发心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刘建国软着身体重新躺回病床上,眼巴巴看着我:“唯宇你也听见医生的话了,爸爸的病情不能再耽搁了,你快去缴费签字吧。”
“闭嘴!你根本不是我爸。”我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的话,胸口被气得剧烈起伏,“我爸爸好不容易才得了片刻宁静,你再敢冒充他,我马上报警,让警察来判定。”
“刘唯宇。”医生皱眉开口,看向我的视线里全是责怪,他从手上拿出病历本,翻到家属的那一页,冷眼看着我,“27岁,就读于复旦大学,毕业后考回母校当老师,现在未婚。”
“你承不承认这些资料是你的?”
我冷静了一些,愣愣地点头,开口:“是我的,我确实在复旦当老师可。”
但我话还没说完,一张出生证明占据我整个视线,我接住医生丢在我脸上的证明,瞳孔微微放大。
我出生的地点、时间、重量都记录得一清二楚,上面的印章鲜红得刺眼,这就是爸爸怕丢了,藏在衣柜最深处的宝贝。
可这么重要的证明,为什么会在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男人手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医生的声音再次穿透我的耳膜:“先天性心脏病史51年,三年前由于病发住院,你当时哭着求医生救你爸爸。”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捐献器官,你反而不愿意救他?”
医生看着我叹了口气:“我知道三年的治疗费让你压力很大,可毕竟是你亲生父亲,刘唯宇,钱还能再赚,但生命只有一条。”
“赶紧去交钱签字吧,我们马上就能做手术。”
医生说的所有病史,都是我陪着爸爸在绝望中经历过的。
三年的时间,爸爸每一次发病我都跪在手术室的墙边,哭着求满天神佛让爸爸再多陪我一天。
为了凑够手术费,我义无反顾卖掉攒钱十年才买到的房子,带着爸爸打探器官捐献的消息。
在医生冰冷的复述中,我仿佛又重走了一遍那条绝望的路,可偏偏爸爸的结局和他说的不一样。
我的爸爸,根本没等到捐赠者。
为什么这个男人却要用我再也看不见的爸爸,来骗我拼命凑给爸爸的救命钱,我双眼通红,对着男人大吼起来:“你想当我爸爸?我爸爸死了,那你也去死。”
“啪!”
话音才落,一个巴掌大力扇在我脸上,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嗡鸣不断,摇了摇头才看清来人。
竟然是我姐姐刘瑞雪。
她咬牙像一头愤怒的野兽般喘息,说出的话却让我遍体生寒:“刘唯宇,你竟然咒亲生父亲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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