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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低头又抬头,反复看了几遍,脸色逐渐发青:“刘唯宇,你…”
“我签得很清楚。”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
掌心伤口的血已经凝固,和父亲的骨灰混在一起,结成暗红的痂。
我跪在地上,一点点将散落的骨灰拢回怀中,用外套仔细包裹好:“按照程序,他现在可以进手术室了,不过不是接受移植,是捐献。”
“不!这不是真的!”刘建国尖利的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他挣脱刘瑞雪的手,扑过来想抢那张纸,却被医生下意识地挡开:“你伪造!这是伪造的!我没有同意捐献!”
那群冲进来的人已经围住了他,哭声中夹杂着恳求和感激,七手八脚地想要触碰他,仿佛他是救命的菩萨。
刘建国像被烫到一样躲闪,脸上血色尽失,惊恐地看向刘瑞雪:“瑞雪!救我!快把这个疯子赶走!他在害我!”
刘瑞雪也懵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那个缩在人群后瑟瑟发抖、却与他记忆中父亲容貌没有半分相似的男人,眉头拧成了死结。
她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刘唯宇,你他妈搞什么鬼?这协议是你随便能签的?!”
我抬头看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姐姐,”我叫她,这个陌生的称呼让我喉咙发苦,“你不是说,他是我们‘亲生父亲’吗?你不是要教训我这个‘白眼狼’吗?我现在救不了他,但帮他做个好人,捐了器官救更多人,给她积点阴德,不好吗?这不也是孝顺?”
“你——”她语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周围的人群也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刚才还骂我畜生、要打死我的人,面面相觑:“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中年男人迟疑地开口,指着被围住的刘建国,“他不是这小伙子的亲爸?那这捐献……”
“他是!”刘建国尖叫,“我就是他爸!刘唯宇,你个天打雷劈的,你敢不认我?医生!医生你快说话啊!我的病史你们都知道!我就是刘建国!”
医生拿着那张捐献同意书,脸色极其难看。他看向我:“刘老师,这不合规矩。病人意识清醒,捐献必须本人自愿。你虽然是直系亲属,但在病人明确反对的情况下…”
“那就验dna。”我抱着裹着骨灰的外套,慢慢站起来。膝盖因为久跪而刺痛,但我站得很直,“既然她说他是我法律上的父亲,我是他唯一的直系亲属,那就做最权威的亲子鉴定。现在,马上。”
我看向医生,也看向周围越来越多举着手机拍摄的人:“如果鉴定结果证明,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我刘唯宇,当场给她下跪道歉,卖血卖肾也给她凑够手术费,从此给她当牛做马。如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