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越来越轻,意识却越来越清晰。
我看到方子辰一直守在我的病床前,又如同当年那个六神无主的少年。
医生问他是我的什么人,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医生摇着头叹气。
“病人现在已经没有治疗的必要了,三天内她醒不过来就彻底醒不过来了,病人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方子辰彻底呆住了。
“什么叫没有治疗的必要?什么叫彻底醒不过来?她才二十五岁啊!”
“医生,我求求你,只要你能救她,多少钱我都愿意出!我现在有钱了,真的有钱了……”
“或者我可以带她去国外治,医生你说,哪里可以医好她!我真的不能失去她啊……”
医生似乎有些动容,耐心解释。
“她这个是家族遗传病,七年前已经确诊,现在的医学手段根本医治不了。”
“其实这个病到了后期,很疼的。你作为家属,这样纵容她大量饮酒,很难想象她到底承受了多少疼痛……”
医生后面说什么,方子辰彻已经彻底听不见了。
他踉跄的跌坐在我的病床前,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知意,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
“知意,醒过来啊,求求你醒过来啊!只要你醒过来,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求求你醒过来……”
可是,我醒不过来,也不想醒过来。
这天以后,他守在床边,我窝在墙角。
他看不见我,我却能听到他讲了很多很多话。
讲到喉咙沙哑,讲到泪流满面。
而他右手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银戒指。
那是十八岁那年,我们去银饰铺子亲手做的。
他一个,我一个。
我说,戒指不丢,我们就不会散。
当时小小的我们,对着廉价的戒指,说着最稚嫩的誓言,但谁也没怀疑过我们的未来。
我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留着。
“知意,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当晚,方子辰发了疯的跑了出去。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暴风雨。
我很担心,但我没法离开我的身体。
还好,天亮他回来了。
只是,他满身泥泞,额头都磕破了。
他浑身滚烫,双眼迷离,却还是固执的将攥在手心的东西展示了出来。
“知意,蟠龙寺的佛牌最灵了,你看我给你把佛牌求来了,你别放弃好不好?”
“只要你醒过来,我们可以重头再来啊……”
我苦笑着将头埋在膝盖上。
重头再来?怎么重头再来啊……
他可以是当年的方子辰,可我永远变不成健康的姜知意了。
我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人和事。
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