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转瞬即逝,剧痛却没如约而至。
我飘在半空中,低头看见自己躺在楼下的水泥地上,鲜血染红了大片地面,刺目得晃眼。
耳边没有了弹幕的聒噪,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原来,那些日日夜夜叫嚣着让我服从、让我去死的声音,从来都不是什么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指引。
是我疯了。
三年精神病院的折磨,把我逼成了一个满脑子幻听幻觉的疯子。
我苦笑一声,灵魂轻飘飘的,竟生出几分解脱的意味。
楼下乱成一团。
妈妈的尖叫刺破天际,她跌跌撞撞扑过来,却被爸爸死死抱住,只能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喊着我的名字。
姐姐僵在原地,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厌恶和嘲讽,只剩下一片惨白。
她看着地上的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那双总是盛满戾气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慌。
宋云烟是第一个冲下楼的。
她甚至是穿着高跟鞋,下楼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脚,但她没有管,一瘸一拐的来到我身边,手指颤抖着探向我的鼻息。
一秒,两秒。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又俯身把耳朵贴在我的胸口。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肩膀微微耸动,过了好久,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的红,泄露了她的情绪。
“医生!快叫医生!”
她的绝望的对着医院大门怒吼。
谁也没有想到,我会死在医院门口,死在这个救死扶伤的地方。
霍司宇也跟了下来,他站在人群外围,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张。
他看着地上的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花坛,踉跄着站稳,眼神里满是慌乱。
医生们很快的围了上来,他们看见我时眼底充满不忍,随后手忙脚乱地把我抬上担架,做着心肺复苏,按压的力道很重,可我知道,没用了。
我的灵魂跟着他们进了急救室,看着医生一次次摇头,看着心电图渐渐变成一条直线。
宋云烟一直守在门口,嘴巴不停念叨着:
“霍司衍,你醒醒。”
她低声说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哀求。
“你不是要回家吗?我带你回家,你别睡了。”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她父母遭遇车祸去世,整个人不愿意说话。
爸妈见她可怜,我和她又有娃娃亲,主动的将她带回了家。
即便是爸妈亲力亲为的照顾她,她还是不愿意开口说话,最后是我没日没夜的陪伴,她才渐渐敞开心扉,慢慢的和我靠近。
那时候的她经常躲在我身后,仿佛我就是她的天地。
当我被人欺负了,她会红着眼睛冲上去,哪怕面对的是粗糙大汉,她也不肯退缩。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变成了如今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