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终于有了反应,严素美快步走到桌前,拿起座机话筒,按下免提键。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犬吠声,夹杂着刘新雅漫不经心的嗓音:
“新刚是我弟弟,不能出事。要是陈向锋还不肯签,就让野狗把尸体处理了吧。”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接着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腐肉的气味显然刺激了饥饿的野狗,犬吠声顿时变得狂躁起来,撕咬声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
“不要!我签!我签!”陈向锋眼泪夺眶而出,抓住严素美的胳膊哀求道,“我答应你们……求你们放了我妹妹……”
妹妹生前受尽凌辱,死后绝不能落得个尸骨无存!
陈向锋强忍手上钻心的剧痛,颤抖着在谅解书上按下血手印。鲜红的指印在白纸上格外刺目。
严素美收起谅解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对守在门口的警卫员吩咐:
“去国营药店买最好的伤药,他手上的伤不能留疤。再找人把他妹妹的遗体运回来,好生安葬。”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
陈向锋踉跄着扑向桌子,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压低嗓音的对话:
“刘少爷刚托人带话,说要把尸体喂野狗,这……咱们听谁的?”
“你傻啊!”另一个人斥道,“刘小姐和严主任都把刘大少当心头肉,现在谅解书都签了,当然是听刘大少的!”
陈向锋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寒意瞬间遍布全身!
他强撑着身体,焦急地冲出去,却看到严素美上了吉普车,扬长而去。
回到办公室,电话还未挂断。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撕咬声,他眼睁睁在脑海中勾勒出妹妹遗体被野狗撕扯得支离破碎的画面。
陈向锋在办公室里呆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色渐暗,才恍惚地站起身。
他双目干涩,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如同行尸走肉般,他蹒跚着走向郊外的乱葬岗,在野狗群中抢回妹妹残缺的遗骨。随后又去公墓选了两块最好的墓地。他抱着骨灰盒,抚摸了一遍又一遍,喃喃道:
“是我害死了你们。”
“爸妈,盈盈……我这就下来陪你们。”
话音刚落。
啪!
一股狠劲的力道扇在他的右脸,瞬时火辣辣地疼,耳边传来阵阵嗡鸣。
撞入眼帘的,是严素美愤怒的眼神。
“害死我的母亲还不够,现在竟然连她的墓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