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晴哭得几度昏厥,最后被保姆和司机强行从地上架起来,带走了。
墓碑前,只剩下了傅斯言一个人。
冰冷的雨水还在下,淋湿了他的头发,顺着他消瘦的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一点一点,无比仔细地擦拭着我墓碑上的雨水。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穗穗,妈后悔了,我也后悔了。”
“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这几天我总是在想,如果五年前那个晚上,我没有去陪顾曼昔,如果我坚定地守在你身边。”
“如果我们没有离婚。”
“那现在的我们,是不是还好好地在一起?我们的孩子,可能也像诺诺那么大了。”
傅斯言说着说着,声音便哽咽了。
他把额头,重重地抵在冰冷的石碑上,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可是没有如果……没有如果!”
“穗穗,我不求你原谅我。”
“我知道,我不配。”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透明。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傅斯言悲痛的身影,墓碑上冰冷的刻字,都在慢慢地淡去。
我知道,我的时间,到了。
“傅斯言,我不恨你了。”
“但是,我也不爱你了。”
“若有来生,我们,还是不要再遇见了。”
我长长地,释然地呼出了一口气。
身体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这片阴冷的风雨之中。
哥,我来找你了。
葬礼过后不久,聂晴出家了。
傅斯言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跪在佛前,安静地诵经。
青灯古佛,檀香袅袅。
“妈。”
傅斯言站在大殿的门外,轻声地叫了一句。
聂晴没有回头,手里捻动佛珠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停顿。
“施主认错人了,贫尼法号净尘。”
“前尘已了,凡事皆空,施主请回吧。”
傅斯言红着眼眶,在冰冷的蒲团上跪了下来,朝着那个决绝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妈,穗穗走了,您就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您放心,我会替穗穗,好好照顾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