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兵团驻地回来后,陆政州像是变了个人。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地往农垦三师、往兰州基地、往一切可能有关联的单位打电话。
可始终等不来我的消息。
一来二去,工作也耽误了,下达指令时经常出错。
王政委推门进来,正好看到他颓废的样子。
王政委关上门,叹了口气,“你这状态,不行啊。”
陆政州没有回头,声音沙哑:“我联系不上她。一点消息都没有。”
“先遣队去的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哪有那么容易联系。”
陆政州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政委,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不等王政委回答,他又猛地抬起头。
“可我有什么错?我严格要求自己,严格要求家属,不搞特殊化,把机会让给更困难、更需要的人!我舍己为人,我大公无私!这难道不是我们该做的吗?这难道错了吗!”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王政委静静地看着他。
“政州啊,舍己为人,这四个字,重点在舍己。是你自己愿意牺牲,那叫高尚。可你问问自己,你舍的,真的是自己吗?”
陆政州身体一震。
“你一次次把林淑华的名字划掉,把本该属于她的补助、住房、甚至救命的药品,让给别人。你问过她愿意吗?你凭什么代替她做决定,去成就你陆政州的无私美名?”
“她是嫁给了你,可她首先是她自己,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会痛会病会绝望的人!其次,才是你陆政州的妻子!”
“我知道,你支持组织工作,痛恨特权,想要树立典范,这都没错。”
王政委语气缓和了些。
“可凡事过犹不及啊!你对自己苛刻,我没话说。但你对家人也这样,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了?”
他倾身向前,看着陆政州骤然苍白的脸:
“将心比心,政州。如果我老婆孩子因为我所谓的原则,住最破的房,吃最差的粮,生了病连药都吃不上,还得眼睁睁看着我拿着东西去照顾别人家的老婆孩子……我心不心疼?我难不难受?我还能不能心安理得地坐在这个位置上,说我这是大公无私?”
“我……”陆政州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沉默良久,他突然释怀地笑了。
“政委,你说得对,以前都是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既然我联系不上她,那我就去找她!”
王政委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欸!这就对了!去吧,这里我看着。”
“追妻路漫漫,你要加油啊!”
就在陆政州想通一切,准备出发时,他的警卫员进来了。
他面色沉重地对他说:“团长,你要挺住啊。”
“夫人她殉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