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海边的风很大,带着咸腥味。
周律推着轮椅,带我走在沙滩上。
这一带是私人海滩,只有我们两个人。
海浪声掩盖了世界的嘈杂。
“宁宁,记得吗?”
“当初就是在这里,你说要做我的新娘。”
周律蹲在我面前,给我整理被风吹乱的毯子,眼神里满是希冀。
我“看”向大海的方向,眼神空洞。
“我想吃小时候那种糖葫芦。”
我突然说。
“要那个老爷爷卖的,就在镇口。”
从这里到镇口,开车来回要二十分钟。
周律犹豫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他会让保镖去买。
但他现在太想讨好我了,太想亲力亲为了,他想证明他什么都能为我做。
“好,我去买!”
“我知道镇上有卖,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他不舍地看了我一眼,确认轮椅刹车踩好了,才飞奔向车库。
听着引擎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我松开了刹车。
我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转动了轮椅的轮子。
面前是一处陡峭的防波堤,下面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我没有丝毫犹豫。
轮椅冲下斜坡。
“再见了。”
我轻声说。
扑通——
冰冷的海水瞬间吞没了我。
但我并没有死。
这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我算准了涨潮的时间,也知道这个时候会有渔船经过。
我被一个路过的老渔民救了上来。
但我没有说我是谁。
我摘下了那枚价值连城的婚戒塞给他,告诉他我是一个被丈夫虐待抛弃的瞎子,无家可归。
老渔民是个好人,看我可怜,把我送到了附近的一个临终关怀医院。
那里其实是个废弃的麻风村改造的。
住的都是被家人遗弃的、快死的人。
这里脏、乱、差,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因为周律哪怕把大海翻过来,也不会想到我会在这里。
而周律拿着糖葫芦跑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空荡荡的轮椅倒在礁石边,还有一只卡在缝隙里的鞋子。
他疯了。
“宁宁!!!”
他冲进海里,在海里捞了三天三夜。
即使肺部感染发高烧,也不肯上岸。
“宁宁在等我,她怕冷”
他在海里出现了幻觉,看到我在海面上对他笑。
最后是他父母把他打晕了拖上岸的。
但我知道,他不会放弃。
他那种有极度占有欲的变态。
一定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