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庆功宴定在晚上六点。
我坐在酒店对面的咖啡馆里，透过落地窗，看着那一辆辆豪车停在门口。
李建国红光满面，站在门口迎宾，笑得像个弥勒佛。
李浩穿着定制的西装，胸口别着胸花，意气风发地接受着亲戚们的恭维。
“浩浩啊，以后就是国家干部了，多关照啊！”
“那是，咱们浩浩从小就聪明，文曲星下凡！”
李浩端着架子，矜持地点头：“二叔客气了，都是为人民服务。”
“为人民服务。”
我在咖啡馆里笑出了声，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对这五个字的亵渎。
五点半。
一辆印着公务用车的轿车停在了路边。
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夹克，神色匆匆，径直走向了李浩。
隔着玻璃，我听不见声音，但我能看到画面。
李浩正与宾客谈笑风生，看到那两人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其中一人亮出了证件，然后递给他一张纸。
李浩腿一软就要向后倒。
李建国冲了过来，满脸横肉都在颤抖，似乎在咆哮什么。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厌恶地退后了一步，拒绝了李建国递过来的香烟。
他们指了指车，示意李浩跟他们走。
李浩最后是被李建国扶上车的。
周围的宾客傻眼了，窃窃私语地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被带走了？”
“不是说稳了吗？”
“纪委的人？我的天，还没上任就被查了？”
“快走快走，别沾一身骚。”
原本热闹非凡的宴会厅，气氛瞬间变得尴尬无比。
有人开始偷偷溜走，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李母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但这次，没人吃她那一套。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李浩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空洞，充满恐惧。
他在找谁？
找那个被他踩在脚底下的“穷鬼”吗？
我端起咖啡，敬了那辆远去的车一杯。
“不用谢，这是我送你的上岸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