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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去哪了?”
一进化妆间,我就撞见了妈妈。
镜子照出我被泪水晕花的妆容和咬得发肿破皮的嘴唇,她满眼关切,却只是问。
“看见你姐姐没?她早餐就吃了一块面包,待会儿要饿得胃疼了。”
我看着她手里的燕窝粥,那应该是我的新娘餐。
而我从早上起来到现在,滴水未进。
“问你话呢,发什么愣啊。”
妈妈推了我一下。
脑袋一阵阵发晕,我扶着化妆台才站稳,抬头看见妈妈皱紧的眉头。
“你这丫头,亏得你姐姐一直那么疼你,但凡有点好东西都让给你,你结婚她比你还忙,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关心她啊?”
我回到沈家九年了,妈妈这样眼里只有姐姐的情况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我早就习惯到麻木。
偏偏今天,看着她张合不停的嘴唇,我莫名有了情绪。
“那我呢?妈妈您又有关心我吗?”
“我刚回到家最害怕的那段时间,每天晚上睡不着,您却因为怕我被那个变态带坏了,逼我去做妇科检查,要关我进精神病院。”
“我在学校被人骂被人打被人关在厕所里出不来,您担心的是我会不会给您丢脸影响您在贵妇圈的地位。”
“我生病难受从楼上摔下来躺在地上动不得,您进门第一句却是骂我吓到了姐姐!”
在那对变态父子手下苟且偷生十四年,我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
一回到沈家我就知道,爸爸妈妈和养女姐姐已经成了幸福圆满的一家人。
所以这九年里,我一直小心翼翼,乖顺听话,生怕自己会被赶出去。
这是第一次,我鼓起勇气宣泄委屈。
“星星你终于接电话了。妈妈没事,就是问你饿不饿,你在哪呢?”
可我偏过头,只看见妈妈接着电话往外走,头也不回。
高悬的心脏随着化妆间回弹的大门一起,重重跌落。
我呆站在原地,泪水糊成一片。
“那个,你要补个妆不?”
化妆师试探着开口,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却瞧见了她背后的婚纱。
难怪慕程楠找人设计这婚纱时,坚持要融合蝴蝶概念。
我害怕蝴蝶的纹路,但姐姐最喜欢。
“不用了,对不起。”
我朝着化妆师鞠躬。
“需要麻烦你联系这个号码,她才是今天的新娘。”
匆匆写下姐姐的手机号,趁着化妆师发愣的间隙,我逃也似的跑出了化妆间。
这个家不是我的,爱人不是我的,婚礼更不是我的。
是时候将一切物归原主了。
可我没能跑出去,在拐角就撞上了匆匆赶来的慕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