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急诊室,比我想象中要冷清。
医生看着我签字的手在发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姑娘,全麻醒来会很难受,你确定没家属陪护?”
我把签好的单子递过去,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确定,我一个人,习惯了。”
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我没有恐惧。
反倒有一种解脱。
那十几年的亲情绑架,就像那块突出的腰椎间盘。
压迫着我的神经,吸食着我的骨髓。
手术很成功。
麻药劲过的时候,那种钻心刺骨的疼让我冷汗直流。
我想喝水,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隔壁床的大姐看不下去,帮我倒了杯温水,插了根吸管。
“妹子,大过年的做手术,家里人也不来看看?”
水温润过喉咙,我眼眶一热。
“他们忙。”
大姐摇摇头,塞给我一个橘子。
“再忙能有命重要?吃个橘子,大吉大利。”
看着那个金黄的橘子,我想起小时候。
外婆也是这样,总会偷偷把最好的橘子塞进我口袋。
可惜外婆走的早,这世上再没人真心疼我。
就在这时,刚开机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关心,而是一条消费提醒。
我的副卡,被刷了两万块。
那是之前为了给妈买菜方便办的卡,限额正好两万。
紧接着,一条朋友圈推送跳了出来。
林浅发了一张自拍,脖子上戴着一条闪瞎眼的金项链,并配文。
“新年礼物!谢谢爸妈的赞助,也谢谢姐姐的‘红包’!爱死你们啦!”
定位是市里最大的金店。
我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原来,他们还以为我是那个只要稍微冷落一下,就会乖乖掏钱讨好的软柿子。
我忍着腰痛,拨通了银行的电话。
“你好,我要挂失。”
“对,副卡被盗刷了,请立刻冻结。”
“还有,我要追回这笔非本人意愿的消费。”
挂断电话,我闭上眼。
既然你们要把这一家人的情分算成生意。
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