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霎时间就淹没了他。
他红着眼冲过去,一拳又一拳不管不顾地砸了下去:
「你害死了我的女儿,还给我,把茵茵还给我,把小苒还给我!」
有人从身后拦住了他。
庄倩倩嘴里喷出血沫:「顾景之,害死你女儿,逼走温苒的明明是你!」
「在我之前,你跟多少女人不清不楚。」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爱温苒,可你真心关心过她一次吗!」
「是你把她娶回了家又踩进了泥里,现在茵茵死了,这辈子温苒都不可能再原谅你!」
「顾景之,你根本就不配提爱情!」
一片混乱里,黄毛和庄倩倩都被带走了。
顾景之跪在杂乱的房间里,他紧紧地抱着那包碎瓷片。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温苒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确不配为人夫为人父。
更不配得到茵茵最后留下的这个礼物。
……
到了国外后,被刻意压制的痛苦终于爆发了出来。
我开始整夜做噩梦,记忆变得支离破碎。
忘记了很多人,甚至总觉得茵茵还活着。
最严重的那次,我去超市购物,回家的路上神志却突然游离。
完全记不起自己是谁,家住在哪儿。
几个流浪汉见我行为异常,不怀好意地围拢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稳稳攥住了我的胳膊:
「温苒,不回家在这儿发什么呆?」
他自然而亲密的揽过我的肩膀,快步离开那片危险区域。
我怔怔的抬头看着他,眉目疏朗,温和而熟悉:「夏衡师哥?」
他是我同门师兄,导师口中最得意的一个学生。
我大二那年,他就因成绩出众获得了海外名校的全额奖学金。
听我喊出他的名字,夏衡显然松了口气:「温苒,你怎么来a国了?顾景之呢,他怎么没陪着你?」
我茫然地看着他,问道:「顾景之……是谁?」
头有点痛,这个名字一出口,一股烦躁就莫名涌了上来。
夏衡神色倏地一凝,他仔细观察了下我的状态,温和说道:
「一个不重要的人。」
「你还记得自己住在哪儿吗?我送你回家。」
好在夏衡的出现,让我的意识回笼,总算想起了家在哪。
那天之后,夏衡就经常来找我。
他介绍了一位口碑极佳的心理医生给我。
治疗漫长而艰难,但好在那些纠缠我的噩梦出现的次数开始减少。
除了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我终于可以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