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房东来收租时发现了昏迷在储物间的我。
他好心送我去了医院,医生紧急手术,竟然奇迹般地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我拜托房东先生,帮我做了一场戏,把遗书和假的骨灰盒交给他们。
那个叫陆星乔的女孩已经死了,死在无数次失望和最后一次绝望里。
活下来的,是一个只想为自己而活的人。
房东帮我演完了那场戏。
他是个好人,后来还帮我办理了出国手续。
我在欧洲重新开始,一边接受后续治疗,一边攻读医学学位。
两年后,我拿到了行医执照,来到挪威这家临终关怀医院工作。
这里很安静,病人不多,同事友善。
我租了这间可以看到极光的玻璃屋,每天上班、读书、看极光。
我不再叫陆星乔,改名叫乔安。
偶尔,我会在新闻上看到陆家的消息。
陆氏集团一年前破产清算,陆振海夫妇销声匿迹。
有小道消息说,他们住进了郊区的养老院,一个瘫痪,一个心脏病,身边没有亲人。
看到这些消息时,我的心很平静。
没有快意,没有悲伤,就像看陌生人的故事。
安娜帮我拉上窗帘,极光被挡在外面。
她犹豫了一下,说:
“乔安,今天有个中国来的病人,叫许雅茹。她一直念叨‘星乔’……”
我手中的杯子微微一晃。
“她说她女儿在这里当医生,但我们查了,医院没有叫陆星乔的医生。也许是老年痴呆的幻觉吧。”
安娜叹了口气。
“很可怜的老太太,瘫痪了,说话也不清楚,身边只有一个护工。据说她丈夫上个月心脏病发去世了……”
我沉默了很久。
“她在哪个病房?”
“307。你想去看看吗?”
我摇摇头。
“不用了。给她用最好的止痛药,让她走得舒服些。”
安娜离开后,我独自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极光还在舞动。
我曾以为我活不过那个夜晚,但我活下来了。
我曾以为我一辈子都逃不出那个名为“家”的囚笼,但我逃出来了。
现在,我在世界的尽头,看着世界上最美的光,过着平静的生活。
这就够了。
我起身,拉开窗帘,让极光再次洒满房间。
绿色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我,仿佛在说:
你看,黑暗之后,总有光。
而有些光,需要走得足够远,才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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