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一切,我转身走向医院的长廊尽头。
陆宴周跌跌撞撞地跟了上来。
“知意,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太在乎你了……”
我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陆宴周,放过我吧。”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停滞了。
陆宴周张了张嘴,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看起来狰狞又可怜。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可你已经失去我了。”
“我真的累了,陆宴周。”
“求你,别让我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
陆宴周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脊背瞬间佝偻下来。
许久,他垂下头,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我不知道陆宴周什么时候走的。
总之医院的那一面,是我跟他的最后一面。
陆宴周回国后大病了一场。
高烧不退,梦里全是许知意。
梦见大三那年冬天,她给他织围巾,手指冻得通红。
梦见她第一次出国,哭着抱着他不肯撒手。
梦见她被烫伤的手,红肿起泡,他却在给别的女人吹凉风。
醒来时,屋里空空荡荡,只有那条钻石项链孤零零地躺在床头。
很多年后,陆宴周在一次商务酒会上再次见到了许知意。
她已经是业内顶尖的合伙人,身边站着一个金发男人,两人手上戴着简单的对戒。
她举着酒杯,优雅从容,光芒万丈。
陆宴周躲在角落的阴影里,贪婪地看着她。
有人认出了他,过来敬酒:“陆总,听说您一直未婚,是在等什么人吗?”
陆宴周摩挲着口袋里那枚早已失去光泽的钻石项链,苦涩地笑了笑。
此时此刻,胃里突然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像是吞了一万根银针。
随着血液,流遍全身,扎进心脏。
痛不欲生。
他举起酒杯,对着远处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对不起。”
许知意似乎若有所感,目光扫过这边的角落。
但也仅仅是一扫而过,没有丝毫停留。
就像风吹过枯叶,不带走一片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