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阑珊当然没有去参加那场属于胜利者的毕业典礼。
一张记大过的处分通知书,早就把她和那场盛会划清了界限。
也好,省得她脏了眼睛。
出院后,她头也不回地登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圣马丁艺术学院,全球顶尖的服装设计殿堂,上辈子她为了许青山亲手埋葬的梦想,这辈子,她要把它重新挖出来,擦得锃亮。
踏上异国的土地,呼吸着陌生的空气,穆阑珊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过去那几十年,简直像一场荒唐的笑话。为了一个男人,她放弃事业,放弃爱好,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围着锅台转的怨妇,结果呢?人家心里早就住了个白月光,她顶多算个碍眼的饭米粒。
蠢,真是蠢到家了。
不过没关系,现在醒悟,为时不晚。
穆家爸妈心疼女儿,早早就在伦敦给她置办了一套公寓。穆阑珊办完入学手续,又去超市大采购了一番,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踏上了回家的路。
伦敦的治安,可不像新闻里那么岁月静好。
穆阑珊越走心里越发毛,脚步也越来越快。
可惜,有时候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刚拐进一个僻静的巷口,两个高大的黑人壮汉就从阴影里窜了出来,一前一后堵住了她的去路。
其中一个吹了声轻佻的口哨,用蹩脚的英语说着:“嘿,美人,把包交出来。”
另一个的眼神则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那目光黏腻得像条毒蛇。
穆阑珊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劫财,还要劫色。
她强作镇定地把包递了过去,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的可能性。
然而对方拿了包还不满足,伸手就要来抓她的胳膊。
穆阑珊再也绷不住了,扯开嗓子就用中文喊了起来:“救命啊!抢劫啊!”
喊英文怕他们听懂了恼羞成怒,喊中文起码能拖延一下时间。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一道黑影从巷口疾速闪过!
“砰!”
一声闷响,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壮汉已经捂着肚子蜷缩在了地上。
另一个见状,骂骂咧咧地挥着拳头冲了上来,却被来人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同伴身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两个劫匪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穆阑珊惊魂未定,腿肚子还在打颤,她扶着墙,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向救了她的男人。
路灯昏黄的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勾勒出他清隽挺拔的身形。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气质清冷,五官俊美得不像话。
穆阑珊刚想开口道谢,看清对方的脸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荒谬又离谱的名字从唇边滑了出来。
“裴闻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