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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赎罪,陆砚洲推掉了公司所有的工作。
他搬进了病房,学着做一个盲人护工。
他笨拙地给孟南乔喂饭,哪怕被她冷冷拒绝,也一遍遍热好再送来。
他亲自给多多洗澡,给它梳毛,讨好这只曾经被他踢过的狗。
他试图营造一种温情的假象,好像只要他努力,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可孟南乔的身体,却像沙漏里的沙,飞速流逝。
她开始出现记忆混乱。
有时候会忘了自己失明,想要下床走路,然后重重摔倒。
有时候会忘了已经离婚,喊陆砚洲的名字,醒来后又陷入更深的沉默。
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她的时间不多了,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陆砚洲拿着通知书,在走廊里站了一夜,烟蒂落了一地。
第二天清晨,孟南乔难得清醒。
她摸索着抓住陆砚洲的手,声音虚弱。
“我想再看一次海。”
“好,我带你去。”
陆砚洲红着眼眶,背起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她。
牵着多多,驱车去了他们定情的那片海滩。
海风很大,吹乱了孟南乔的头发。
她看不见蔚蓝的大海,只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她靠在陆砚洲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指尖一点点描绘着他的轮廓,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嘴唇。
“砚洲,海浪声真好听。”
“可惜,我看不见它的颜色了。”
陆砚洲眼泪止不住地流,哽咽着说不出话。
“砚洲,如果有下辈子。”
孟南乔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被海风吹散。
“换你来当盲人,我牵着你走,好不好?”
“这辈子太苦了,我看够了,不想再看了。”
陆砚洲心脏剧痛,像是被千刀万剐。
他跪在沙滩上,紧紧握住她的手。
“好,下辈子我当瞎子。”
“你牵着我,别不要我。”
“我们说好了,谁也不许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