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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自然地走到沈许梧身边,接过她手中的画具。

他穿着得体的中山装,举手投足间透着文化人的温雅。

顾宴西听见身旁的干事小声说:“我打听到了,那是沈教授的爱人,做文化工作的,专门请假陪她来的。”

那一刻,顾宴西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沈许梧曾经央求他:“陪我去山里写生吧,那里的日出特别美。”

他说:“工作重,我没空。”

这一推,就推到了永远。

采风队伍向山谷进发,顾宴西带着保镖在周边警戒。

他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身影。

她指导学生作画时专注的侧脸,她与丈夫低声交谈时眼角浅浅的笑纹,他都刻进脑海里。

中午休息时,沈许梧和丈夫在溪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顾宴西看见那个男人为她铺好坐垫,又从保温杯里倒出茶水。

他们靠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看流云从山谷上空缓缓飘过。

“顾总不过去打个招呼?”保镖小声问。

顾宴西摇了摇头。他有什么资格过去?

他做过那么多的错事,终生也无法弥补了。

后来,采风活动结束,顾宴西站在欢送队伍里,看着沈许梧与众人一一告别。

轮到他的时候,她只是轻轻颔首,倒是她的爱人主动说:“辛苦了,顾总。”

“应该的。”他听见自己公事公办的语气。

车队远去,扬起细细的尘土,顾宴西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暮色完全笼罩了山谷。

回到北京,沈许梧整理写生稿。

她的丈夫从背后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

“可算见到顾总了,”他笑着说,“的确高大英俊。你的老相识可都在暗中比较呢。不过好赖我没被比下去,我练肌肉练了好久。”

沈许梧失笑:“幼稚。”

“为什么挑这个地方采风?”丈夫轻声问,“我以为你会想避开。”

她放下画笔,转身看着他:“难道我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就放弃了美?放弃让我学生学习的机会啊?”

丈夫眼睛一亮:“不相干的人,这话我爱听。”

社区,顾宴西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这些年的思念与悔恨。

他路过训练场,路过食堂,路过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那栋楼。

每一个地方,都还有她的影子。

回到宿舍,他再次翻开新期刊。

封底印着沈许梧的最新作品《新生》。

画的是破土而出的嫩芽,在晨光中舒展着叶片。色彩明亮温暖,完全不同于她从前清冷的风格。

他在画作的角落里找到一行小字:献给光明。

光明。

是啊,离开了他,她才找到光明。

他嗬的一声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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