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的投降
三月二十日,晨。
西贡,安南军总司令部作战大厅,巨大的法属印度支那沙盘前将星云集。
所有原滇军将领和新培养出来的基层军官全部汇聚。
龙怀安手持指挥棒,做出安排。
“现在,高卢殖民军已经被我们打败了,但万象和高棉的百姓还生存在殖民者的统治之下。”
“他们和我们同样都是被压迫者,是我们未曾谋面的兄弟姐妹。”
“我们有责任,有义务去把他们从被殖民的深渊之中解救出来。”
“我们的计划是兵分三路,全面进攻,解放整个法属印度支哪,彻底清除掉高卢在东南亚的立足点。”
“西路军由体面的投降
士兵们散开,进入射击位置。
这时,对面的安南军停了下来。
一辆坦克的炮塔舱盖打开,一个军官举着喇叭用生硬的法语喊话。
“镇里的高卢军听着,你们已被包围!放下武器投降,保证生命安全!顽抗者格杀勿论!”
杜兰德从沙袋后探出头,也举起了喇叭。
“对面的安南兄弟!”他用带着普罗旺斯口音的法语喊回去,“给我们五分钟准备,我们得开几枪,不然战后报告没法写!”
对面沉默了。
两分钟之后,才传来回答:“可以,但别耍花样!五分钟后,我们要看到白旗!”
“成交!”
杜兰德放下喇叭,对部下们使了个眼色:“听见了?人家给面子,咱们也得讲究。来,每人三发子弹,打完收工。”
他率先举起自己的as-36步枪,朝天空开了的本地士兵,正拿着扫帚和安南军的士兵一起打扫街道。
“殖民统治就是这样,”军士长叹道,“没有根基。一旦刀架在脖子上,谁还替你卖命?”
杜兰德沉默地抽着烟。
他想起了十五年前刚来印度支那时,高卢还是这里无可争议的主人。
那时候,他们穿着笔挺的制服,走在西贡的街道上,当地人都会敬畏地让路。
现在呢?
现在他蹲在铁丝网里,抽着烟斗,等待未知的命运。
一个安南军官走过来,用喇叭对俘虏们喊话:“所有人听好!你们将被转移到后方战俘营。在那里,只要遵守纪律,配合劳动,你们的人身安全会得到保障。战争结束后,会有机会回家。”
“回家……”有人喃喃重复。
杜兰德吐出烟圈。
家?他在马赛的老房子,门前那棵橄榄树,妻子做的马赛鱼汤……
这些记忆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也许,这场荒诞的战争早点结束,也不是坏事。
至少,他能活着回家。
他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跟着队伍走向运输卡车。
身后,班敦镇渐渐远去。
而前方,是更多的俘虏,更多的铁丝网,和一个帝国的黄昏。
但他不在乎了。
他只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