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一僵,一把夺过赔偿确认书,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放弃家属岗位赔偿,领取两万元的赔偿金?”
“不可能,厂长,不可能的,孟沉意她答应过我的!”
“她答应过我的!我不信,这一定是厂里伪造的,我不信!”
厂长看着眼前的周远桥,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呵呵,厂里还不至于为了个工作岗位伪造签章。”
“你既然说孟沉意将赔偿给了你,那她人呢?”
“还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孟沉意的家属,据我所知,小孟同志在厂里兢兢业业地工作多年,一心扑在生产线上,至今没有结婚!”
周远桥猛地跌坐在地上。
是啊,他没有任何证据。
甚至刚刚在进门前,他还亲口说出,要和思清结婚的话。
他还,高高在上的威胁让她别后悔
周远桥终于反应过来,这些天,他沉浸在可以回城、得到户口,得到工作的兴奋里,忽略了多少细节。
原来从始至终掌握主导权的人,不是他周远桥。
现在,曾经相信他、爱他的孟沉意直接掀桌不玩了。
他的算计,他既要又要的贪心,成了个笑话。
周远桥混沌的脑子在这一瞬间清醒过来,手中死死攥着那张赔偿确认书,心脏,终于不受控制地慌乱起来。
下一秒,周远桥疯了似的冲出了厂长办公司。
不顾身后沈思清的急切呼喊,跌跌撞撞地朝着车站冲去。
“孟沉意,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会给我户口、工作的,你绝不能抛下我。”
“我不允许,我绝不会允许!”
而我,已经坐上了前往北上的火车,带着满心的期待,迈向自己的新人生。
视线落在隐隐作痛的腿上,心里,浮起丝丝不安和惶恐。
但很快,又被沿途的风景治愈。
就算治不好这条腿,起码,我为自己努力过了。
周远桥那汪泥潭,再也无法困住我。
五天后,火车抵达京市。
我拄着拐杖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走出火车站,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眶突然就湿润了。
前世,我周远桥的冷漠、忽视,将我困在家属楼里。
日复一日的自卑和病痛将我折磨得不成样子,甚至因为太过在意别人的眼光,数十年如一日的不敢下楼。
直到收到周远桥的离婚诉状,我才第一次走出家门。
困住我的不只残腿,还有我自己的心。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眼底,腾地升起希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