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宴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
他径直推开那个自己许久没有踏足过的房间房门。
熟悉的淡香扑面而来,尘埃在阳光下翻飞。
闻宴州深吸一口气,踉跄着走向了床边。
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闻宴州瘫坐着靠在床边,一动未动。
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他感觉自己如同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甚至连心口处的钝痛都早已变得麻木。
梳妆台上,女人常用的香水还开着盖子,香气丝丝缕缕地四散开来。
仿佛那个总是出门前在他衣襟处偷喷香水的姑娘还在眼前一般。
每次被发现,她便吐着舌头,笑着说,“你带着我的味道,别人就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敞开的衣柜里,挂着一排她最爱的火红色的衣裙。
只是后来她瘦了,病了,再也撑不起这般鲜艳的红色。
闻宴州猛地捂住了眼睛,可热意却从指缝中溢出。
那个娇艳似火的姑娘,被他连累,失了孩子,痛了心肠。
可他却在姜词最脆弱的时候,选择了背叛她。
他以为穆雪薇的出现,是让他能够在姜词病重压力时得以喘息的港湾。
可他却忘了,那份压力的源头、那个一开始的罪魁祸首,从来都是他自己。
三天三夜未阖眼的男人,匍匐在地上,痛苦的呜咽着。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您好,请问是晨晨小朋友的家属吗?这里是南城医院。”
“请问小朋友配型手术后有没有出现排异反应?
闻宴州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配型手术?”
电话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就是上周的骨髓移植手术啊,捐献者是一位匿名志愿者,手术很成功。”
闻宴州只觉得大脑中轰地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骨髓移植手术?上周?
上周不正是姜词剖腹产手术那周吗?为什么穆雪薇从未提起?
一个想法忽地涌入脑海,却让他遍体生寒。
闻宴州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如同擂鼓一般,仿佛有什么阴谋马上将要冲破鼓面。
他踉跄着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助理看着他此刻狼狈的模样,有些错愕,刚要开口问询,却被男人抬手打断。
男人声音嘶哑,可眼中却凌厉无比。
“给我去查穆雪薇,查她近期所有的行踪,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楼下客厅的方向,眼神骤然变得晦暗若深。
“还有,派人盯紧她。我要知道她每天见了谁,去了哪里,说了什么。”
助理被男人眼中的狠绝惊得一凛,凛声应道,“是,闻总!我马上就去办!”
闻宴州站在房门口,缓缓转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间昏暗的房间。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个局。
那么,设计这个局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