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住手”,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整个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分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老花镜的老者,在几个同样是学者模样的中年人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过来。
老者虽然年纪大了,但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如鹰,自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洛璃反应极快,立刻将镜头推了过去,给了老者一个大大的特写。
下一秒,直播间里直接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是赵建国赵老!!”
“我靠!真的是他!我在国家台的纪录片里见过他!文博界的泰山北斗啊!”
“我的天,正主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活着的传奇降临现场!这直播太值了!”
现场的马卫国,在看到老者的瞬间,脸上的嚣张和愤怒,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和惶恐。
他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点头哈腰,声音都变了调:“赵……赵老!您怎么来了?!”
那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只老鼠见了猫。
然而,被称作赵建国的老者,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连话都懒得跟他说一句,就径直走到了展柜前。
他没有去看那件秘色瓷,而是将那双审视的,带着一丝严厉和好奇的目光,投向了直播屏幕里的顾炎。
这就是真正的宗师风范,只认学术,不认人情,更不看职位。
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泰山北斗的发话。
赵建国盯着顾炎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年轻人,你刚才说的前两点,有些道理。”
一句话,就让马卫国的心沉到了谷底。
赵老竟然认可了这个小子的说法?!
但赵建国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还不够。”赵老摇了摇头,“火石红的缺失,可以用特殊的匣钵罩烧来解释。挂釉的均匀,也可以用失传的‘吹釉’法来解释。这些,都只是推论,还不足以推翻之前的鉴定结论。”
他看着顾炎,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除非,你能拿出决定性的,让所有人都无法辩驳的铁证。”
这话,既是考验,也是最后通牒。
拿出来,你就是对的。
拿不出来,你之前说的所有话,都只是哗众取宠的臆测!
直播间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马卫国的脸上,又重新浮现出了一丝希望和狞笑。
他就不信,这个毛头小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在万众瞩目之下,顾炎迎着赵建国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他平静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铁证,当然有。”
“赵老,我只想请问您一个问题。”
“当年您鉴定它的时候,有没有……用高倍显微镜,看过它釉下的气泡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