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年在公寓楼下晃了三天。
电梯口的偶遇没了，楼道里的刻意邂逅没了，就连他按电梯停在6楼许久，都只看到沈念青家紧闭的门。心里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发慌，抬手想按门铃的动作，总会在最后一秒僵住——想起她那句“自作多情”，想起她平静到近乎淡漠的眼神，指尖就瞬间失了力气。
他怕自已的关心，又变成她难堪的理由。
第四天傍晚，他盯着聊天框里那句“上次说要请我吃饭，什么时候有空？”，反复删改了十几次，才终于发送出去。消息提示音响起的瞬间，他几乎是攥着手机等回复，直到屏幕上跳出沈念青带着咳嗽气音的语音：“我这几天生病刚好点，没力气折腾。”
“生病”两个字像针，狠狠扎进他心里。
司年瞬间想起她那天靠在他肩膀上睡着时，眼下浓重的乌青，想起她抱着打印稿站在风里，鼻尖冻得通红的模样。他怎么就没察觉？怎么就因为她的冷淡，连最基本的关心都不敢再给？
后悔像潮水般涌来，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直奔那家她从前最爱的私房菜，打包了清粥、炖梨和几道清淡的小菜。站在沈念青家门口敲门时，他的手还在抖。
门开了，沈念青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说话时带着清晰的咳嗽声。“你怎么来了？”她的语气里有意外，却没太多温度。
“路过，顺便给你带了点吃的。”司年避开她的目光，把保温袋递过去，“清粥和炖梨，适合生病吃。”
沈念青接过袋子，低声说了句“谢谢”。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映得她身影格外单薄。“我还有点累，想再睡会儿，你自便。”她说完，便转身往卧室走，没再看他一眼。
司年僵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心里那点刚燃起的火苗，瞬间被浇得冰凉。他在昏暗的客厅里站了很久，连沙发都没敢坐，直到卧室方向传来沈念青接电话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鼻音。
“妈，我刚生病好点，你又说这个。”
“我才二十九，急什么？”
“当代女性当然要以事业为重啊，我自已优秀了，还怕找不到男朋友？”
“谈恋爱多浪费时间，随缘吧。”
司年的心跳骤然慢了半拍。
原来她不是真的放下了，她只是把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只是觉得感情是累赘。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既松了口气，又莫名酸涩。他悄悄退到门口，轻轻带上门。
门内，沈念青挂了电话，才后知后觉地听到那声极轻的关门声。她皱了皱眉，靠在卧室门上，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他听到了？听到多少？
算了。
她疲惫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横竖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他听到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别扭的情绪很快被浓重的倦意取代，她倒在床上，闷头就睡了过去，连客厅里司年带来的保温袋，都忘了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