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议事厅。
王熙凤正听着平儿的回报,那双丹凤眼越听瞪得越大。
“你是说,贾峥那小子,不仅没把贾芹扭送过来,反而私下里让他去补齐了花木?”王熙凤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磕,冷笑一声,“好个贾峥,这是拿我的威严去卖他的人情呢?还是想在这大观园里,自个儿当起土皇帝来了?”
王熙凤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噗嗤一笑:“这小子,心眼子真是长毛了!他这是把贾芹的脖子死死掐住了,以后贾芹在园子里采办,就是他贾峥的一条狗。好一招‘挟天子以令诸侯’,虽然这‘天子’是个破落户,但胜在好使。”
“那奶奶的意思是……”
“既然他想玩,我就陪他玩个大的。”王熙凤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林之孝和赖大虽然倒了,可这府里还有不少老顽固。尤其是那个管着内库的吴新登,那是二太太的远房亲戚,平日里连我的话都敢顶回来。你去,把贾峥请来,就说我这儿有一桩‘天大的富贵’,问他敢不敢接。”
不多时,贾峥优哉游哉地进了门。
“哟,二奶奶这又是哪阵风把我给吹来了?我这儿正忙着给林姑娘修药圃呢。”贾峥一进屋,就自顾自地找了个舒服位子坐下。
王熙凤也不恼,亲自倒了杯茶递过去:“峥兄弟,你那药圃值几个钱?我这儿有一笔几十万两银子的买卖,你做不做?”
贾峥眉毛一挑:“几十万两?二奶奶莫不是要把这荣国府给卖了?”
“不,我是想让你去当那个‘买家’。”王熙凤凑近贾峥,声音压得极低,“吴新登想平账,肯定要找人私下里把缺的东西买回来填上。你那书铺不是常有南边的商人往来吗?你去跟他谈,就说你有渠道,能弄到便宜的‘宫廷御用’。等他把银子交到你手里,咱们再来个‘人赃并获’。”
贾峥看着王熙凤,心里暗叹:这女人,狠起来真是连亲戚都不认。
“二奶奶,这计策好是好,可风险也大。万一那吴新登看穿了,我这小命可就不保了。”
“你少跟我装蒜!”王熙凤白了他一眼,“你连赖大都能掀翻,还怕一个吴新登?事成之后,那吴新登吐出来的银子,咱们三七开。你三,我七。”
“五五。”贾峥伸出五个手指,“二奶奶,我这可是拿命在博。而且,我还要吴新登手里那份‘内库私账’。”
王熙凤犹豫了一下,咬牙道:“成交!你这小子,迟早要把这府里都给搬空了。”
贾峥笑了,笑得十分灿烂。
他要的不是那点银子,他要的是内库的控制权。只要掌握了内库,他就等于掌握了贾府的命脉。等抄家那天到来,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把那些真正的宝贝,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出去。
“二奶奶,您就瞧好吧。这出‘瓮中捉鳖’,保准比戏台上唱得还要精彩。”
贾峥出了议事厅,抬头看着天边的一抹残阳。
这大观园的雪,越下越厚了。可他知道,这雪底下的火,才刚刚烧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