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湿冷空气里,悲恸还未散去,复仇的火苗已在人心底燃起。钟凯扶着墙慢慢站起身,双腿还在发颤,眼前阵阵发黑,他晃了晃沉重的脑袋,目光死死锁定钟九,一步步踉跄着冲了过去。
“扑通”一声,他重重跪在钟九面前,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疼得他浑身一颤,却顾不上半分。“九哥!”钟凯的声音嘶哑,泪水混着血丝从眼角滚落,“你最疼小正南,你最疼他了……求你,帮我报仇!帮我给正南报仇!”
话音未落,他便埋下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额角很快就渗出血迹,与地面的水渍融在一起。钟九心头一紧,急忙俯身将他扶起,攥着他胳膊的手用力而坚定:“凯子,你放心!正南的事,我今天在这起坛作法必定给你、给整个家族一个交代!”
“你们还不快去!”族长猛地顿了下拐杖,枣木杖头砸在青石板上震出回声,威严的目光扫过呆立的族人,“耽误了钟九道长办事,休怪我按族规处置!”族人们如梦初醒,纷纷应着“是”,慌慌张张地往院外跑。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有人扛着半袋糯米赶回,有人攥着一叠裁得整齐的黄纸,最后两个壮汉小心翼翼地提着一只通体赤红的大公鸡,鸡羽油亮,脖颈高昂,正是布坛所需的至阳之禽。
同一时刻,东北的土坯房里,却透着一丝短暂的暖意。炕上的小十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小嘴巴动了动,虚弱地喊了声“娘”。妇人见状,悬着的心瞬间落地,脸上的泪痕还未干,便绽开了喜极而泣的笑容,伸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春水:“哎,娘在呢,十三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就在这时,隔壁屋子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重物被打翻在地。王师原本靠在椅上闭目养神,闻声瞬间睁开眼,猛地站起身,眼神凝重如铁。他快步往隔壁走,边走边低声自语:“再等一会儿……等小十三彻底稳了,再走不迟,不差这一回。”
“吱呀”一声,隔壁屋的门被关上。妇人站在原地,隐约听见屋内传来王师跪地的声响,紧接着,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怨毒:“和小十三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的那个孩子,被他族人请来的高人护住了,魂魄没被勾走。你这小十三,只能算是救了大半。”
“那怎么办?”王师的声音带着急切的颤音。“怎么办?”那阴冷的声音嗤笑一声,“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已怎么办吧!”话音落下,便再无动静。王师僵在原地顿了顿,才起身走回房间,脸上没了半分血色。
“小十三这七日,千万不能受伤,不能泄了元气。”他郑重地叮嘱妇人,“原本十三就是偷跑出的童子,早就被盯上了,我请老仙帮他偷换了命格,可那边也有高人,我的行踪已经暴露。”
王师喘了口气,语气越发凝重:“这七日我会守着他,只要这七日不破元气,他此生就能顺顺利利。你们现在就带他走,天要黑了,夜里不安全!”